苏棠在树屋里住了下来。
不是永久，是暂时的。她对自己说。她把湿衣服晾在壁炉旁边，把他的长袍叠好放在长椅一头。她把从溪边捡来的那些石头——瑟兰迪尔放在水里的那些——要了回来，放在窗台上，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瑟兰迪尔看到那些石头，没说什么。但每天晚上，他会拿起一块，念上面的名字。不是全部，只念一块。念完了，放回去，睡觉。
苏棠听着那些名字入睡。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他们的名字在她脑子里扎了根，赶不走了。
这天晚上，瑟兰迪尔拿起一块石头，念了一个名字——“莱戈拉斯。”
念完了，他没有放回去。他握着那块石头，看着壁炉里的火。
“这个是谁？”苏棠问。
“我的儿子。”
苏棠愣住了。“你有儿子？”
“有过。”
“他……”
“死了。很久了。”
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他的侧脸，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棠觉得，那不是平静，是死寂。一种比悲伤更深的、比绝望更重的东西。
“他怎么死的？”她问。
“战争。人类和精灵的战争。”
苏棠心里一紧。“你恨人类吗？”
他想了想。“不恨。但也不想靠近。”
苏棠沉默了。她终于明白，他第一天说的“精灵森林不欢迎人类”不是威胁，是陈述。是他用血换来的教训。
“那你为什么让我留下？”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很亮。
“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会伤害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眼睛。”
苏棠没说话。
“你的人类眼睛，没有贪婪，没有恐惧，没有欲望。”他顿了顿，“只有好奇。”
苏棠笑了。“你对我评价还挺高。”
他没有笑。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比之前暖了一些。
【目标心动值+2，当前12/100。】
又过了一个月。
苏棠学会了用树脂做碗，用藤蔓编篮子，用树皮搓绳子。她学会了分辨哪些蘑菇能吃、哪些有毒，学会了从树叶的疏密判断方向。她的夜视让她在夜晚也能自由活动，她开始在月光下散步，走很远的路，天亮才回来。
瑟兰迪尔不问她去了哪里。但每次她回来，台阶上都会放着一杯水。
这天晚上，苏棠在月光下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鹿。不是普通的鹿，是白鹿。它的毛色像雪，眼睛是琥珀色的，站在月光下，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像。
苏棠停下来，用兽语说：“你好。”
白鹿看着她，没有跑。
【你身上有精灵王的气息。你是他的什么人？】
苏棠想了想。“邻居。”
白鹿歪着头，像是在思考“邻居”是什么意思。
【他很久没有让人类靠近了。】
“我知道。”
【你不要伤害他。】
苏棠愣了一下。“我不会。”
白鹿转身，走进了森林深处。苏棠看着它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月光中。
她回到树屋前，瑟兰迪尔站在门口。
“你遇到了白鹿。”
“你看到了？”
“嗯。它是精灵森林的守护者。”
“它说，让我不要伤害你。”
瑟兰迪尔看着她。“你会吗？”
苏棠摇摇头。“不会。”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
【目标心动值+1，当前13/100。】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长椅上，盖着那条薄毯，睡不着。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几根炭在发着暗红色的光。
“瑟兰迪尔。”
“嗯。”
“你睡不着的时候，做什么？”
“看天花板。”
苏棠看着天花板。上面画着星空，金色的星星在暗蓝色的背景上闪烁。
“你以前也这样吗？一个人，睡不着，看天花板。”
“以前看树叶。树屋的屋顶是树叶做的，能看到星星。”
“后来呢？”
“后来换了木板。看不到星星了。”
苏棠想了想。“那你为什么不换回树叶？”
“树叶会漏雨。”
苏棠笑了。“那还是木板好。”
他没说话。
苏棠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暗红色的炭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瑟兰迪尔。”
“嗯。”
“你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叫我。我陪你说话。”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说什么？”
“什么都行。你讲精灵的历史，我讲人类的故事。你讲树，我讲花。你讲月亮，我讲星星。”
“你会讲星星？”
“会一点。”
“那你讲。”
苏棠讲了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不是真的，是她编的。她说很久以前，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月亮。月亮很孤单，就用自己的光捏了很多小星星，撒在天上。星星陪着月亮，月亮就不孤单了。
他听着，没有说话。
讲完了，苏棠问他：“这个故事好吗？”
“好。”
“哪里好？”
“月亮不孤单了。”
苏棠笑了。
【目标心动值+1，当前14/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