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易孕体质,专治各种绝嗣 > 第108章:暴风雨
  苏棠在树屋里住了快三个月。她的石头琴已经敲得有模有样了,瑟兰迪尔偶尔会跟着她的节奏拨动竖琴弦,两个人一敲一拨,像在对话,又像在自言自语。蓝尾巴——那只被她救过的鸟——已经完全把棚子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蹲在苏棠的肩膀上,用嘴梳理她的头发。瑟兰迪尔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但有一天苏棠发现,蓝尾巴也蹲过他的肩膀了——他的银发上有几根被鸟嘴理过的痕迹。
  “它站你肩了。”苏棠说。
  “嗯。”
  “你不赶它?”
  “它自己飞的。”
  苏棠笑了。她没有拆穿他——蓝尾巴从来不会自己飞上不愿意接纳它的人的肩。
  这天下午,苏棠在瀑布下面的深潭边洗衣服。她把那件浅灰色的长袍浸进水里,搓了又搓。长袍是他送的,她已经穿了一个多月,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她舍不得换。水里映出她的倒影——头发长到腰了,脸比刚来时圆了一些,不是胖,是健康了。她的身体被改造过,恢复能力强,在这座森林里吃得饱、睡得暖,气色比在地下城好了不知多少倍。
  水纹忽然变了。
  苏棠抬头,看到瑟兰迪尔站在溪边。他没有穿那件银白色的长袍,换了一件深绿色的,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他的银发用一根藤蔓松松地扎着,垂在肩侧。他很少穿深色,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像一棵会走路的树。
  “你的衣服,破了。”他看着苏棠手里的长袍。
  “嗯。袖口磨了。”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也没有新的。”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棠以为他生气了——虽然她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气的。她继续洗衣服。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了。她抬头,看到瑟兰迪尔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衣服,放在她旁边的石头上。
  “穿这个。”
  苏棠打开那件衣服。是一件浅绿色的长裙,料子很软,像丝绸但不是丝绸,上面绣着细细的藤蔓图案。裙摆很长,腰间有一条编织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颗小小的绿色宝石。不是新的,但保存得很好,像是被人收在箱子里很久了。
  “这是……”
  “精灵的衣服。很久以前的。”
  苏棠看着手里的长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填满了的感觉。她想起他在上一个世界送给她的那条项链,想起零说“剩的材料做的”,想起云渡真人送的发簪,想起霍震山送的怀表。每一件东西都不一样,但每一件东西背后,都是同一种笨拙的、不会表达的好意。
  “谢谢。”她说。
  瑟兰迪尔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苏棠换上那件长裙。很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走到溪边,低头看水面上的倒影——浅绿色的裙摆在水中轻轻飘动,腰间的绿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头发散着,垂在腰际,和浅绿色的裙子配在一起,像森林里的一株植物。
  她回到树屋前。瑟兰迪尔站在台阶上,看到她,金色的眼睛眯了一下。
  “好看吗?”她问。
  “精灵的衣服,穿在人类身上,也好看。”
  苏棠笑了。“你是在夸衣服还是在夸我?”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树屋。门没有关。苏棠跟进去,看到他已经坐回桌边,手里拿着那本旧书,翻到某一页,但眼睛没有看字。他在看壁炉里的火。
  苏棠在他对面坐下。“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你以前住的地方,很远。”
  苏棠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在棚子前看月亮的时候随口说的,没想到他记住了。
  “嗯。很远。”
  “远到回不去了?”
  苏棠想了想。“也许是吧。”
  “你不想回去?”
  苏棠看着他。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棠觉得,他不是在随便问问。
  “不想。”她说,“这里很好。”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很亮。
  【目标心动值+1,当前19/100。】
  暴风雨是在那天夜里来的。
  不是温柔的细雨,是那种从天上往下倒的暴雨。雨点砸在树屋的屋顶上,砸在窗户上,砸在门外的铃铛上,发出密集的、像千万根针同时落地的声音。风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铃铛在风中疯狂摇晃,声音又急又碎,像在求救。
  苏棠被吵醒了。她躺在长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雨声太大了,大到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她翻了个身,面朝瑟兰迪尔的方向。他也没有睡。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看着窗户。雨水顺着窗户往下淌,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你醒了。”他说。
  “嗯。雨太大了。”
  “精灵森林很少下这么大的雨。”
  苏棠坐起来,走到窗边。她的夜视让她能看清雨幕中的森林——树被吹得东倒西歪,灌木丛被雨水砸得趴在地上,溪水涨了,漫过了岸,浑浊的泥水裹挟着落叶和断枝往下游冲。
  “你的棚子。”瑟兰迪尔忽然说。
  苏棠回头看他。“什么?”
  “你的棚子。会被冲垮。”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担心我的棚子,还是在担心我?”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你住在棚子里的时候,下雨天怎么过的?”
  “裹着毯子,缩成一团。熬到雨停。”
  “现在不用熬了。”
  苏棠心里一暖。“嗯。现在有树屋了。”
  他转过头,继续看窗户。苏棠回到长椅上,躺下来,把薄毯裹紧。雨声很大,但树屋里很干,很暖。壁炉里的火还燃着,炭火在雨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瑟兰迪尔。”
  “嗯。”
  “你以前下雨天怎么过的?”
  “听雨。”
  “只听?”
  “嗯。”
  “不做什么?”
  “不做什么。”
  苏棠想了想。“那你现在可以边听雨边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
  “说你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说你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苏棠笑了。“那你的人生还挺无聊的。”
  他没有回答。但苏棠听到,他翻了个身。
  暴风雨持续了一整夜。苏棠和瑟兰迪尔说了一整夜的话——不,不是一整夜。是她说,他听。她讲人类世界的四季,讲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她讲集市,讲茶馆,讲那些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她编的。他不打断她,也不问真假。她讲累了,就停下来,听雨。雨声小了,她又接着讲。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森林上,每一片叶子都镶着一圈银色的光。
  苏棠靠在长椅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讲完了。”她含糊地说。
  “嗯。”
  “你听了一晚上,不累吗?”
  “不累。”
  苏棠闭上眼睛。“我累了。我睡一会儿。”
  她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听到他走到她面前,听到他把什么东西盖在她身上——不是薄毯,是更厚的、更软的、带着他体温的东西。她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
  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的不是薄毯,是他的深绿色长袍。他穿着那件银白色的,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书,但眼睛看着她。
  “你醒了。”
  “嗯。”苏棠把长袍叠好,放在椅子背上。“你的衣服。”
  “看到了。”
  苏棠走到窗边。外面的森林被雨洗过,绿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溪水还在涨,但已经退了不少。
  “你的棚子。”瑟兰迪尔说。
  苏棠转头看他。“怎么了?”
  “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