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丈夫工作的性质和重要性,又不动声色地,回击了对方的试探。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那份身为“主任夫人”的威严,瞬间就将院子里这些阴阳怪气的议论,给压了下去。
张大妈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再也说不出话来。其他几个邻居,也都识趣地散开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两天后,风言风语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于家父母的耳朵里。
老两口一听,顿时就坐不住了。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南风计划”,只当是女婿真的在外面遭了政敌的暗算。
于父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于母更是急得直掉眼泪,心疼女儿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还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第二天一大早,老两口便提着一篮子刚从乡下亲戚那儿换来的土鸡蛋,和一袋白面,急匆匆地赶到了四合院。
一进门,于父就屏退了想要凑上来的邻居,拉着于莉,关上房门,满脸焦急地问道:“莉莉,你跟爸说实话,外面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雨庭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于母更是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我的儿啊,你可别一个人硬撑着。要不,你带着沐谦和沐芮,搬回娘家住吧!咱们家虽然小,但总比在这儿,受人指指点点强啊!”
看着父母焦急担忧的模样,于莉心里一暖。她知道,这是家人最真切的关心。
她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给父母一人倒了一杯热茶,让他们坐下。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将何雨庭临行前,对她的所有布置和交代,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最后,她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爸,妈,你们看。”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上面,是周部长,亲手用红笔写下的批示。虽然一些关键的字眼,被处理掉了,但那句“情况复杂,斗争严峻。望何雨庭同志...........放手去做,大胆去闯!天,塌不下来!”的批示,依旧清晰可见,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信任。
于父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文件,仔-细-地看了两遍。
当他看到那句“天,塌不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如梦初醒!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明升暗降,什么干部流放地,全都是狗屁!
他的女婿,哪里是失势了?这分明是,手握着工业部大领导亲授的尚方宝剑,去大西北,替国家,铲除毒瘤,开疆拓土去了!
“好!好啊!”于父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当场拍板,再次,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对妻子和于海棠说道:“都给我听好了!这件事,是国家的绝密!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在外面,多说一个字,泄露了机密,坏了雨庭的大事,就别怪我,不认你们!”
“不仅不能说,咱们,还要把腰杆子,给我挺得直直的!外面的人,越是质疑,我们,就越要,相信雨庭!我们,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于母和于海棠,齐声应道。
一家人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凝聚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西北戈壁滩上,风沙漫天,寒风刺骨。
一辆绿皮吉普车,在颠簸了数日之后,终于,穿越了茫茫的荒原。
车窗外,一片枯黄,毫无生机。随行的庄华等几名技术骨干,被这恶劣的气候,折腾得面色苍白,萎靡不振。
唯有何雨庭,依旧,腰杆笔直地坐着。他目光如炬,透过布满沙尘的车窗,望向地平线的尽头。在那里,一个破败的农场轮廓,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就是,红星农场。
一个,被杨卫民旧部,盘踞了多年的,独立王国。
一个,正张开着獠牙,等着他的,龙潭虎穴。
何雨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暗中调动着,随身空间里,那股温润的灵泉能量,悄无声息地,修复着连日颠簸带来的疲惫,让自己的精神和体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在他的脑海中,一张,针对前方那个“土皇帝”马胜利的,周密的大网,早已,布控完成。
来吧,马胜利。
让我看看,你这根杨卫民留下的毒钉子,到底,有多硬。
吉普车在剧烈的颠簸中,终于停在了红星农场那扇锈迹斑斑的铁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沙尘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何雨庭率先下车,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破败。
这是红星农场给他的第一印象。
大门紧闭着,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铁锈。门两旁的土墙上,杂草丛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大门旁边,一间低矮的值班室里,倒是亮着灯,烟囱里还冒着黑烟。透过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窗,可以隐约看到,有几个人影,正围着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炉子,缩着脖子在烤火。
对于门口这几辆,一看就不是本地牌照的吉普车,值班室里的人,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随行的秘书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次跟着领导出远门,见到这般情景,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快步走到值班室门口,用力地敲了敲门。
“喂!里面的人,出来一下!京城协同办公室工作组的车!”
敲了半天,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慢悠悠地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破旧棉大衣,满脸褶子,牙都快掉光了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小李,懒洋洋地问道:“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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