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门一打开，Panapsorn就问道。
平时如果Phakinee要晚回家，都会提前告诉她。她几乎会报备每一个行程，Panapsorn甚至不用打开“查找我的手机”，也能知道她在哪里。
可今天很反常，Phakinee一条消息都没发。Panapsorn打电话过去，她也不接。最后那通电话被挂断后，对方的手机就关机了。
Phakinee没有回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Panapsorn连忙挡到她面前。
“你喝酒了？”
“我跟朋友在一起。”
Phakinee应了一句，语气平淡。她侧身绕开Panapsorn，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Panapsorn愣住了。
她还是试着往好的方面想。也许Phakinee喝多了，才会这样。她今晚喝酒，说不定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
Panapsorn知道那个项目。她经常听见Phakinee用严肃的语气打电话，谈起那个因为她而泡汤的大项目。
她叹了口气，决定给Phakinee一点空间，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之前做好的甜点。
“我做了点甜点，Khun Pheem，你要不要尝尝？”
Phakinee原本不打算回应，可话还是说出了口。
“我已经刷牙了。”
她想让自己别再心软，可看见那张漂亮的脸露出难过的神情，她刚才的决定又动摇了。
她转过脸，提醒自己，Panapsorn做这些只是为了讨好她，大部分都是假的。
Panapsorn这么做，是为了那六百万。
被无视的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Phakinee已经洗完澡刷完牙，准备睡觉了。即便如此，Panapsorn还是有些难过。她知道Phakinee喜欢这种甜点，自己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好。
“那你该睡觉了。”
她端着托盘走出卧室，把房间留给Phakinee休息。
大约一小时后，Panapsorn才回来。她掀开被子，悄悄躺到Phakinee身边。可她一直睁着眼睛，盯着Phakinee的后背看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臂，从身后抱住Phakinee，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住Phakinee。她也借着这个动作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她太在乎Phakinee了，已经没办法继续装作冷漠。
Panapsorn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Phakinee有烦心事，会直接抱怨，用尖锐的话说出来。可今天，她选择了沉默。
这让Panapsorn很不安。
一旦开始思考，各种念头就接连出现。
“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完成工作。靠你的身体交换会毁了我的尊严。”
这是Phakinee以前说过的话。
Panapsorn记住的，却一直是那些行为里的善意。她没办法否认，自己有多感激Phakinee为她做过的事。
从那天起，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防线渐渐瓦解了。最初，她心里滋生的那些情绪很陌生，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楚地解释那些疑虑和情感从何而来。
也许是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的。
又或者是因为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
Phakinee是第一个用负面眼神看她的顾客。她们第一次对视时，Panapsorn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欲望——只有鄙夷。不知为何，那让她想赢过她。
也许这就是Panapsorn决定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彻底打破自己设定的界限的原因之一。
她想赢，哪怕她知道自己永远赢不了。
她不是在和Phakinee较劲，而是在和自己的心较劲。
最后输的人是她。
无论她怎么否认，内心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Pan……你跟那个千金上床了吗？”
“你喜欢她吗？”
“我不能喜欢她。”
那天Phatcha问过的问题，又在她脑海里响起。
她没有否认，也无法完全承认。最后，她还是跟着Phakinee离开，用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理由说服自己。
她只是想冒一次险。
她已经知道结局可能不会如愿。
可对一个大半辈子都在失望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也许是她少有的机会。她想听从自己的心，试着敞开自己，去爱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可能不值得。
如果有人知道这件事，大概都会觉得她不值得。
过去，Panapsorn听过许多甜言蜜语，也听过许多人对她说温柔的话。无论那些人怎么讨好她，她都只会礼貌地笑笑。
可面对Phakinee这样的女人，Panapsorn却愿意把身体和心都交给她。
Phakinee尖酸又冷漠，甚至残忍。
过去两三天，她一直很烦躁，和以前完全不同。她动不动就发脾气，Panapsorn跟她说话时，她也只简短回应，仿佛多说一句就会暴露什么。
即便到了现在，Panapsorn也不知道原因。
她只知道，Phakinee和朋友出去喝酒、很晚才回家后，情况就开始变了。
这几天，Panapsorn一直很安静。她照常生活，尽量不去打扰状态异常的Phakinee。
今天早上的气氛依旧压抑。
Panapsorn早早穿好了衣服，因为她要回家看妈妈。三天前，她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Phakinee了。
“看完我妈之后，我想去……”
她原本想说去会所看一位朋友。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Phakinee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语气冷淡，对她要去哪里毫不关心。
Panapsorn停了下来。她明白Phakinee不想知道，便闭上嘴，继续默默帮她整理东西。
Phakinee的豪车先开走，来接Panapsorn的面包车随后到了。
Panapsorn拒绝上车。
“我自己去就行。”
她担心妈妈看出自己不对劲，追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还没准备好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司机犹豫片刻，最后同意了。
其实Panapsorn没什么急事，今天只是休息日。她原本打算顺路把Prim借走的Cartier手表拿回来，然后回家。
可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她到了以后，提起那块手表，Prim却装作没听见，摆出完全不知情的态度。
如果换成别人，Prim早就挨了耳光。
“Prim，把手表还给我。”
“我没有。”
“你说没有是什么意思？”
“丢了。”
Panapsorn僵在原地，脸色发白。Prim却满不在乎。
“丢了？怎么丢的？你在哪里弄丢的？”
“我怎么知道？都已经丢了。我要是知道，还会弄丢吗？”
该生气的人是Panapsorn。她的语气和神情都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可明明理亏的是Prim，她却发了更大的脾气。
“行了，Pan。丢了就丢了吧，你妹妹又不是故意的。”
Panapsorn立刻转头看向母亲。
每次都是这样。
“你当初借的时候说好了会还。既然拿走了，为什么不好好保管？”
“不就是一块表吗？至于这么计较吗？你不是有钱吗？再买一块新的不就好了。”
Panapsorn攥紧拳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Kaewta夫人看见她的脸色，没再开口。
平时，Panapsorn或许会忍下来。她不记仇，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