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一直在那儿做下去吗？都好几年了，你的服务费那么高，应该存了不少钱吧？没想过做点别的？”
那天休息，Phakinee枕在Panapsorn腿上，随口问起这件事。
“我不知道。”
Panapsorn当时确实没有答案。
家里的问题太多，她不敢轻易换工作。作为会所的首席，她每个月都有稳定收入，足够应付家里没节制的开销。至于额外的小费，能拿多少，全看她能吸引多少客人。
Phakinee只知道她的服务费的提成，大概以为她已经存了不少钱。可事实上，Panapsorn的账户里只剩下一笔应急的钱。她赚得再多，也经不起家里人挥霍，还要时常替他们收拾麻烦。
照她这些年的收入算，账户里本该有三四千万泰铢，可她连一半都没攒下来。
Panapsorn一直收着一张画满铅笔草图的纸，上面是她设计的小店内部布局。她没给Phakinee看过。自从开始学烘焙，她便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这份信心来自Phakinee。Phakinee从没直接夸过她，可每次她做了点心，对方都会吃完。不管做多少，最后都不会剩，因为Phakinee从不肯留给别人。
如今Phakinee不在了，她也没打算放弃。刚收到的六百万泰铢，足够她把店开起来。
“P'Som，我要租这个地方。”
两天后，Panapsorn实地看过店面，准备签租赁合同。她没有犹豫，后续也推进得很快。幸好有Som帮忙，还能给她提供建议。论做生意的经验，Panapsorn身边没人比Som更合适。
“店还没开起来，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先来会所帮我？替我拉拢些客人。”
这是Som在她彻底辞职前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
Panapsorn答应了。筹备和装修至少需要三四个月，这段时间，她可以继续在会所工作，多攒些钱。
做出决定后，Panapsorn把每天都排得很满。早上上烘焙课，下午处理店铺的事，晚上去会所上班，几乎没有空闲。
“你这么拼，Khun Phakinee不会说什么吗？”
“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
朋友听完便不再问。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Panapsorn不再为Phakinee工作。大家虽然好奇她们为什么分开，却没人当面追问。他们认识Panapsorn这么久，自然看得出她过得不好。
她依旧安静，脸上也没多少变化，只是眼下总压着疲惫，话比以前更少。
一天夜里，Panapsorn独自躺在床上，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最近太累，也没有时间处理那些压了许久的情绪。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逼自己接受两人已经分开的事实。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Phakinee迟早会推开她。她提前想过很多次，也告诉自己早有准备。可事情真正发生时，她还是难受得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她照常起床去上烘焙课。课后又赶到店里确认装修方案，晚上继续去会所工作。
她以前熬过更难的日子，这次也一样能撑过去。
而另一边的Phakinee却没能做到。
她双眼浮肿，脸色暗沉，整个人憔悴得让人不敢认。Phiangrak见到她时，盯了好半天，才确定眼前这个人真是自己的闺蜜。
“你好好吃饭了吗？你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我没事，挺好的。”
还敢说没事。
Phianrak怀疑她家里根本没有镜子。黑眼圈那么重，眼睛也肿着，哪一点和“挺好”沾边？
“行了，Pheem。”
Phianrak伸手去抢酒杯，还是慢了一步。Phakinee已经端起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她在外面喝了快一个星期，估计连公司都没去。白天醉倒睡觉，晚上醒来继续喝。现在想找她并不难，入夜后去酒吧找，十有八九能碰到。
可前阵子她一直躲着不肯见人，谁叫都不出来。Phianrak还以为她彻底断了社交，准备找个寺庙清修，没想到她只是换了种方式折腾自己。
Phakinee以前把大半时间都花在女朋友身上，现在多半是分手了。Phianrak想不出第二个原因。Phakinee丢过大项目，也没失控到这个程度。她好不容易把生活安排妥当，最后却栽在感情上。
“是会所那个女人？”
Phakinee没有回答。
Phianrak观察着她的反应，停了片刻才叫出那个名字。
“Panapsorn？”
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刺响。Phakinee握得太紧，杯中的酒都晃了出来。
“别提她的名字，听着恶心。”
“那我该叫她什么？天使？”
Phakinee狠狠瞪了她一眼。
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藏的。Phakinee从没认真隐瞒过，只是没有公开承认。
“她才不是天使。”
“那她是什么？”
“坏女人。”
一个下流、贪心，永远不知满足的女人。天知道她为什么总爱接近有妇之夫，四处招惹别人。只要让她和以前那些朋友联系上，她就会背着Phakinee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只要没人盯着，她还会偷偷回去接活。
“既然她那么坏，你为什么还放不下？”
“谁放不下了？”
Phakinee故作不解，嘴上否认得干脆，心里却只想回到Panapsorn身边。
她难受得快撑不住了。
Phianrak摇了摇头。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没见Phakinee为谁变成这样。
Phakinee谈过不少次恋爱，也分过不少次手。以前结束就是结束，不管因为什么分开，她都不会回头，甚至懒得再看对方一眼。她一向骄傲，分手后照样过自己的日子，绝不会坐在酒吧里喝得不省人事，更不会一遍遍骂前任。
可碰上这个被她存成“An.el”的女人，她嘴上说的和做出来的完全是两回事。
说到底，她就是不肯承认。
“你真有这么难受？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不喜欢公关。”
“我是气不过。”
Phakinee给自己的情绪找了个理由。
“你要是不爱她，为什么气成这样？”
Phianrak偏要追问。她明知Phakinee正在难受，还是一句接一句地戳她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听着，Phian，那个女人没有一点好，坏透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玩玩而已。”
嘴上说着玩玩，分手后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把这段关系当成消遣，只是直到分开后才肯面对。
“只是玩玩，你为什么喝成这样？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Phakinee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不愿细数Panapsorn做过的那些事。每想起一件，她就更难受。
“算了，都结束了。”
“下次再找女朋友，记得带给我们看看。大家替你把把关，省得你又变成这样。”
Phakinee皱起眉，忽然发现不对。她从没跟Phianrak说过这些，对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杯酒五千铢的时候。”
Phianrak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Phakinee点点头，并不意外。她们认识很多年了，Phianrak足够了解她。
事情其实不难猜。Phakinee绝不会在会所随便给女人买酒，更不会让别人轻易从她手里拿到钱。她愿意不假思索地付账，只可能是因为她喜欢那个人。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