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嫌疑人画像
刀光劈下的瞬间，萧瑾衍手腕一转，刀鞘磕在来人刀刃上。火星迸出来，在黑屋子里闪了一下。
紧接着，四周火把接连亮起。十几个黑衣人从院墙和破屋梁上跳下来，把院子堵得死死的。
傅茵芷没地方躲。只能踩着墙根的石头翻上墙头，蹲在瓦片上。动作还算利索。
萧瑾衍拔刀。刀身不长，火光映在上面反着冷光。
两人冲上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在左边那人肩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萧瑾衍顺势一脚踹在右边人膝弯，那人扑通跪倒。
“就这点人？”萧瑾衍拿刀尖挑开第三个人的兵刃。
说话间他又撂倒两个。跟来的差役从院外破门而入，举着刀跟黑衣人混战在一起。
打斗声很吵。刀剑碰撞，有人喊叫。傅茵芷在墙头上蹲稳了，往下看。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微弱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很沉闷。
“后院有动静。”傅茵芷朝下喊了一嗓子。
萧瑾衍正跟两个黑衣人对打，听到喊声，一刀逼退两人，转身往后院走。两个差役顶上他的位置，缠住黑衣人。
傅茵芷在墙头手脚并用地爬着，跟着他往后院走。瓦片有些松动，她按住一块快滑下去的，继续往前。
后院味道冲鼻。生石灰还混着血腥味，直往嗓子眼里钻。地窖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里面还在“咚咚咚”地响。
萧瑾衍走到地窖门前，一刀劈在锁扣上。锁链断开。
门板倒下，扬起一阵灰。一个差役举着火把凑过来照亮。
地窖很深，台阶下面缩着两个女人。手脚被粗绳捆着，头发散乱，衣裳破得不成样子。
一个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发抖，另一个趴在地上往门口爬。爬到一半，抬头看见火把，猛地往回缩。
“鬼！有鬼！”趴在地上的女人嗓音嘶哑，死死盯着火把。
萧瑾衍提着刀走下台阶。后面的差役跟上。
地窖角落扔着几个粗麻袋，地上散着几个白瓷瓶。萧瑾衍走过去捡起来，看清了瓶上的字。散魂散。
跟陈四供述的完全一样。
最里面一堆草席底下，露出一截白肉。萧瑾衍走过去，用刀尖挑开草席。下面堆着几张带血的生皮。肉翻卷着，边缘发黑，上面还带着没刮干净的脂肪。
傅茵芷在墙头上就闻到了味道，胃里翻腾了一下。她转过头，不敢再看。
视线扫过后院的一间偏房。门缝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那边有炉子。”她指了指。
萧瑾衍从地窖出来，走向那间偏房。他推开，里面空荡荡。正中间一个砖砌的炉膛，火刚熄不久。他伸手摸了摸炉壁，还有余温。
墙上的铁钩子空着，架子上的刀具全被摘走，地上连根针都没留。
“看来是收到消息提前撤了。”萧瑾衍拍了拍手上的灰。
前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惨叫。
傅茵芷趴在墙头往后门看。火光晃动中，一个身形佝偻的男子贴着墙根往后门溜。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小。
他蒙着面，左手只有四根指头，小拇指的位置空着。走路脚尖朝外，明显的八字步。
傅茵芷在脑子里把这特征过了一遍。四指，外八字，佝偻。
“后门跑了个人。”她朝下喊，“佝偻，左手缺指，外八字。”
萧瑾衍回头。前院的黑衣人听到后门有动静，拼得更凶，想掩护那人逃跑。
萧瑾衍挥刀砍倒面前的人，扫视了一圈战局。这群黑衣人武功路数杂乱。有的出招狠辣直奔要害，有的全凭蛮力乱砍，连刀都拿不稳。
“看来是些死士和地痞混编。”他扯了扯嘴角。
他拎着刀往前院冲。差役们把两个吓坏的绣娘从地窖里拖出来。萧瑾衍护在前面，一路劈砍，杀出一条路。
到了巷口，一队人马突然从拐角冲出来接应那些残剩的黑衣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夜行衣，腰间挂着铜牌。动作整齐，出手凌厉，比刚才那帮地痞强得多。
萧瑾衍一刀砍倒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弯腰扯下他腰间的铜牌。
借着火光，看清铜牌上刻着一个“宁”字。
事宁国公府的暗卫。
萧瑾衍看着铜牌，手指摩挲了一下上面的字。
“国公府的手伸得够长。”
暗卫头领见萧瑾衍认出底细，又见他刀法太狠，自己人倒了好几个，不敢死磕。他吹了声口哨，剩下的人丢下几具尸体，架着伤员撤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差役把两个绣娘抬上马车。那个舌头被烫伤的女人缩在角落，另一个还在发抖，嘴里念叨着有鬼。
萧瑾衍收刀入鞘，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傅茵芷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拍掉手上的灰。她跟在差役队伍最后面。
萧瑾衍停下来等她。
两人对视。傅茵芷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还以为他要发火，说她不听话乱跑，还干扰办案。
萧瑾衍看了她两眼。目光在她裙摆上的灰停了一下。
“回去画人。”他扔下这句话，翻身上马。
“是。”傅茵芷应了一声，走到马车旁。
马车往大理寺走。车厢里那个没受伤的绣娘终于不抖了，靠在车板上喘气。
傅茵芷坐在她对面，从袖袋里摸出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个逃跑的人，你见过吗。”她问。
绣娘摇头。
“左手只有四根指头，背佝偻，走路外八字。”傅茵芷低头在纸上勾线条，“想想看，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绣娘愣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了傅茵芷的袖子。
“见过……他来过地窖。他剥皮的时候，左手没有小拇指，是用无名指压着的。”
傅茵芷笔尖停顿，随后在纸上重重补了一笔。
马车停下，大理寺到了。
差役把绣娘带下去安置。傅茵芷拿着画好的草图，直接去了萧瑾衍的值房。
推开门，萧瑾衍正坐在桌前洗手。盆里的水泛着红。
他把水盆端开，拿布巾擦干手，抬头看她。
傅茵芷把草图放在桌上。
“佝偻，左手缺小指，外八字。剥皮的时候用无名指压刀柄。”她说，“有一个绣娘认出了他。”
萧瑾衍看着草图，手指敲了两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