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国公府来人了
傅茵芷没说话，等他后文。
“不准独自行动，不准私自见任何嫌疑人，所有线索必须两人共享。”萧瑾衍板起脸，盯着她的眼睛，“少一样，以后你就别来大理寺碍眼。”
“可以。”傅茵芷答得干脆，“我也有条件。我要参与所有证物的勘验。账册太乱，我过目不忘，梳理得比你快。”
萧瑾衍冷哼，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一块黑漆木牌和一张画像，拍在桌上。
“赌坊后院搜出来的。你梳理。”
傅茵芷拉过椅子坐下，拿过那本蓝皮账册。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根炭笔，在铺开的草纸上画时间线。
木牌上刻着几个字，对应账册上的提货记录。
两人凑在桌前核对。桌上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发暗。傅茵芷为了看清账册上的小字，不自觉往萧瑾衍那边靠了靠。
萧瑾衍没动。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极淡的皂角味。他垂下眼，视线扫过她低垂的侧脸，顺着眉骨往下，落在她微张的嘴唇上。
他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目光移向账册。
“这行不对。”傅茵芷没察觉他的动作，手指点在账册上的一行字，“这两笔银子流向了醉春楼。数目很大，够买下半个楼了。”
萧瑾衍清了清嗓子，重新靠过来，视线落在账本上。“梅花客的线索断了。从醉春楼入手查，也是个法子。你把这张图画完，明天去……”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差役站在门外。“大人，国公府来人了，催傅姑娘赶紧回去。”
萧瑾衍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傅茵芷。阴阳怪气地说，“快回去吧，别让慕容凛等急了。”
傅茵芷停下笔。把画了一半的时间线图纸卷起来，塞进袖子里。
“明天我来找你。”傅茵芷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门被带上，值房里只剩下萧瑾衍一个人。
他把茶碗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账册封面上。
他抽出袖子里的手帕，擦掉水渍。他擦完账册，把帕子攥在手里，没扔。
傅茵芷上了车，车厢里点着安神香。
马车轱辘转起来，往国公府的方向走。
傅茵芷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画的时间线。
马车从国公府角门进去，只看见偏院方向灯笼来回晃动，几个丫鬟婆子端着铜盆和药碗匆匆走过抄手游廊。
她下车进了蒋氏的院子。
蒋氏站在廊下，脸色不太好。旁边伺候的大丫鬟翡翠正小声劝她回屋歇着，被蒋氏摆手挡了回去。
“姨母。”
蒋氏回头看见她，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屋里走。
“柳依绵下午突然咳了血，请了城里的张大夫来看，说是早年落下的病根，亏了气血，拖不了多久了。”
蒋氏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我虽不喜欢她，可到底不能看着她病死在府里。传出去，外头人该说国公府刻薄了。”
傅茵芷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偏院的方向。“我去看看她。”
蒋氏想拦。傅茵芷说，“看一眼就回。姨母先歇着，今晚别守着了，身子要紧。”
傅茵芷带着沁雪往偏院走。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气。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柳依绵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听见脚步声，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傅茵芷，眼眶立刻红了。
“表小姐……我这条命，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她声音很虚，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
“之前是我不懂事，做了错事，冲撞了表小姐。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报应。只求表小姐别记恨我，让我安安稳稳地走。”
傅茵芷站在床前，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柳依绵搭在被子外的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床饱满，透着健康的粉色。
她见过真正将死的人。气血两亏到要死的人，不会有一双这样红润的手。
“柳姑娘好好养病。”傅茵芷开口，语气和平日一样平，“姨母已经让人去请城里的名医了，总能治好的。”
柳依绵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很快又掩住了。
“多谢表小姐。”
傅茵芷没多留，转身出了门。
回到自己院里，沁雪关上门，插上门闩。
“姑娘，她那个病——”
“假的。”傅茵芷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温水，“她指甲的颜色比我都红润。一个要死的人，气血亏成那样，指甲早该发白了。装得再像，这双手骗不了人。”
沁雪瞪大眼。“她装病做什么？”
傅茵芷想起今日在大理寺看到的木牌和账册。
“沁雪，你现在去偏院后门，倒药渣的地方蹲着。看有谁去碰那些药渣。”
沁雪领命去了。
没多久，沁雪跑回来，喘着粗气。
“姑娘，我看见了。一个婆子，趁着天黑，往药渣里塞了个纸条，然后把药渣收进一个布袋里，往后巷走了。我没惊动她。”
傅茵芷站起来。
“走。”
两人从角门绕到后巷。
巷子窄，没灯笼。那婆子提着布袋走得急，没注意前面有人。
傅茵芷拦在她面前。
婆子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谁？”
傅茵芷没答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婆子的手腕。
“冲撞了我就想走？”
婆子挣扎。“你是谁？我看不见。”
“谁知道你是真瞎还是假瞎，把你的布包给我，我要搜一下。”
那婆子没法，只能把布包给了傅茵芷
傅茵芷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快速打开布包拿出里面的纸条收到自己的袖袋。
“什么啊，大半夜拿一包药渣做什么，晦气，看在你眼瞎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婆子如蒙大赦，提着布袋跑了。
沁雪看着那背影。“姑娘，她回去怎么交差？”
“交不了。”傅茵芷转身往回走，“药渣里少了个纸条，她回去没法交代。柳依绵会以为她私吞了东西。到那时候，柳依绵就得自己动手。”
回到院子，傅茵芷摊开那张纸条。
梅花旁边，一行小字：木牌已现，速毁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