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搬出国公府
小厮原本想咬定自己只是出去赌钱，听到这里，把话咽了。
对方守了一夜，连车都等上了，再攀扯赌坊，怕是没用。
傅茵芷回房后，将药囊两字写在纸上。
她记得藕荷色的那只药囊母亲用了多年，系口的绳子断过。
后来换了青布，布料由她亲手挑选，剩下的小块还给她缝了个小荷包。
柳依绵她提起药囊时说得那样急，到底亲眼见过多少，又有多少是拿来拖延的话？
傅茵芷把纸折好。无论如何，得先将人带出来。
门外有人来报，她外祖母的来信。
她手里的笔落在纸上。
“外祖母？”
“沈老夫人遣人请夫人出城，还有一封信，单给姑娘的。”
管事将信递进来。傅茵芷拆开，开头便是她的小名。
信上嘱咐她收拾贴身用物，今日搬到城南蒋宅去住。
末尾添了一句，箱笼多便分两趟搬，别为了收拾东西耽误吃饭。
她来回看了两遍。
“取箱子来，收拾东西。”
丫鬟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要先回过夫人么？”
傅茵芷拿着信站了片刻。往常出门，她总要先问姨母，如今外祖母连住处都备好了。
“我待会儿亲自说。”
她打开柜子，先取父母的旧物。
父亲留下的书压在箱底，母亲用过的梳子另拿软布裹好。
收至一半，又把那封信放进袖里。
蒋氏已在催车。
慕容凛来得很快，衣裳也换齐整了，听说出城，却道：“京营有急务，儿子稍后给外祖母请安。”
蒋氏惦记母亲，未再细问，只叮嘱他早些回来。
等车出了门，慕容凛叫住送信的管事。
“城南宅子何时收拾的？”
“小的只管送信，宅子的事没经手。”
“要在那边住多久？”
管事赔笑：“这得问老夫人。”
慕容凛松开袖口。院子收拾好了才给府里送信，茵芷的住处却早已收拾妥当。
若让她出了门，再请她回来，就得过外祖母那一关。
国公府门口，蒋氏刚俯身行礼，沈老夫人把车帘便掀开了。
“茵芷呢？”
“信已经送去，想来正在收拾东西了。”
沈老夫人往她身后看了看。
“上车吧。”
蒋氏扶着婆子的手坐进去，正要问些什么，母亲便开了口。
“她那场病，你何时打算写信告诉我？”
蒋氏握住裙边。
“当时太医来过，后来也请了大夫，怕您挂念，家书便写得轻了。”
“轻到只说受了凉？”
车里静了一会儿。
蒋氏低下头，“女儿后来也想通了。她既不愿，强留在身边，只会让她难受。”
“既然应了，为何还让她顶着世子未婚妻的名头？”
蒋氏张了张口。“国公爷说过，婚事牵涉两家，在等父亲的退婚庚帖，只是一直没有等到。”
这几日里，茵芷却还得听那些闲话。
“今日回去，女儿便同国公爷说清。”
沈老夫人放下帘子。
“先去接孩子。”
傅茵芷院里的画箱刚抬到车旁，就被慕容凛拦下。
“放回去。”
丫鬟扶着箱角，朝屋里望。傅茵芷拿着单子出来，停在阶下。
“还差一匣画笔就都收拾好了。”
慕容凛伸手阻拦。
“城南宅子久无人住，炭火、药材未必齐全。你再住几日。”
傅茵芷走过去，将翘起的箱扣合上。
“外祖母来接我，我想去。”
他按住箱盖。
“萧瑾衍又同你说了什么？”
她看向他。这话问过许多回，她从前总想解释清楚，免得他去找萧瑾衍的麻烦。可解释过后，他仍旧照问。
“搬出去的心思，我已有很久了。”
箱盖压着他的手，他却未松开。
“母亲照料你这些年，你要走，总得顾念她。”
慕容笙抱着画笔匣走进来，听见这句，在门边停了停。
“母亲盼着表姐好，她不会拿这个留人。”
慕容凛看过去。
慕容笙将匣子放上车，手还扶着车沿：“你要问，就等母亲回来问她。”
傅茵芷把单子递给丫鬟和小厮。
“先送去门口。”
慕容凛讪讪收回手。外祖母马上就到，他若在这里争执，传过去又得多费一番解释。
“我送你过去。”
“不必。”
东西搬到门口。的管事却迟迟不肯放行，说要等夫人回来核验。
慕容笙忍了半晌：“表姐的画笔你也要数？”
管事只躬身没说话。
外头传来车马声。
沈老夫人扶着嬷嬷下车，见箱笼堵在门内，先问管事：“谁的东西？”
“回老夫人，都是表姑娘从傅家带来的旧物。”
“有单子么？”
傅茵芷将单子递去。
老夫人交给随行婆子：“照单抬走。路上碰坏了，记你们账上。”
管事还想开口，蒋氏已朝他看过来。他赶紧退到门边。
慕容凛上前行礼。
“外祖母怎么这样着急要搬走，孙儿还想在外祖母膝下多尽尽孝。”
老夫人越过他，握住傅茵芷的手。
“怎么还站在这里等？”
傅茵芷想说东西没点完，手指被她托起来，话便停了。
指侧那处火场留下的红痕还未褪净。
她往袖里缩了缩，外祖母却将袖口翻开，仔细看了两眼。
“还疼么？”
“不碰着就不疼。”
“那便别碰。搬箱子有这么些人，轮不到你伸手。”
傅茵芷点头，低低喊了一声外祖母。
她原本还记着柳依绵，想着等搬了家，该怎样给萧瑾衍递信。
如今被问到疼不疼，倒连一句完整的话也答不出来了。
老夫人拿帕子按了按她眼下。
她低着头接过帕子。
沈老夫人替她拢好衣袖，转头吩咐身边的刘嬷嬷：“往后你跟着茵芷。”
刘嬷嬷应下，接过丫鬟手里的小包袱。
此刻的侧门驶出一辆杂物车。
陆校尉横刀拦住。
押车的心腹递来腰牌：“世子的旧书受了潮，我们奉命送出去晾晒。”
陆校尉看着车上的长箱。
“开箱。”
“书怕风，搬出来散了页，你担得起么？”
“那就连箱抬回大理寺，屋里开。”
心腹攥着腰牌，朝门内看。
箱中忽然响了一声。
陆校尉扣住箱盖，叫人将车推离侧门。
押车的心腹伸手来拦，封绳已被剪断。
上头摆着几摞旧书，纸页受了潮，贴在一处。差役搬开书，露出隔板上的气孔。
“你家的书，还得留个气孔喘气？”
心腹往门里退，被差役按住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