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网操作在河东营的棚子里做的。
方锐从郝家镇赶过来，背着设备，蹲在何守义那间仓库棚的地上鼓捣了半个小时。何守义的终端比孙阔那个还旧一些，外壳上全是划痕，按钮上的字磨得看不清了。方锐检查了一遍，确认能用，把备用单元卡进去，系统自动识别、分配地址、接入主网络。
“覆盖范围推到河对岸了。”方锐推了推眼镜，把终端屏幕转给何守义看，“你现在能看到整个网络的物资清单，从系统里调东西，输入数量就行。”
何守义凑在屏幕前面看了半天，让方锐教他操作了一遍。他调了两箱压缩食品和一盒消炎药出来，看到货架上凭空多出东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郝建国当初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了摸那箱压缩食品的包装，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齐铖默：“这东西……每天都能调？”
“每天有额度，用完了要等第二天刷新。省着用。”
何守义点了点头，把箱子搬下来码在角落里。方锐又给他装了一台对讲机，频道锁在网络上，教他怎么呼人。何守义拿着对讲机试了两句，听到方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咧嘴笑了。
阿亮和另一个人被何守义叫过来。何守义拍了拍阿亮的肩膀：“你们北边的人来接你们了。我之前留你们干活，是怕你们带人来打我。现在并了网了，都是自己人了。你们收拾收拾，明天跟方锐的车回去。”
阿亮点了点头，看了齐铖默一眼。齐铖默朝他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阿亮被扣了快一个月，虽然没受罪，但肯定憋了一肚子话。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说吧。
齐铖默在河东营待到傍晚，跟何守义聊了聊南边的情况。何守义对河对岸往南那片丘陵知道得比孙阔多一些。他说往南走大概三四天，有一个叫平川的镇子，以前是个农贸市场集散地。末日之后有人在那边扎了根，人数不少，但具体多少他说不上来。他之所以守在河边不让别人过，就是因为南边平川那帮人不太平，他怕放人过去引狼入室。
“平川那帮人什么来路？”齐铖默问。
“不知道。但他们每个月派人往北来一趟，收东西。过河的船他们都抢，河边的几个村子也被他们搜过。我这边人少，只能守着河岸不让他们过来。”何守义顿了一下，“你那三个从平川跑出来的人，说平川那边日子不好过，管得严，不让人往外跑。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后面还有人追。”
齐铖默靠在棚子柱子上想了想。平川，河东营，孙阔的矿场，郝家镇，方岩的南丘，陈铁柱的南集。南边这一串点连起来，平川是最远的一个，也是信息最少的一个。但系统地图上那个灰色标记的位置比平川还远，说明南边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当天晚上齐铖默没回郝家镇，在河东营住了一夜。何守义让出一间棚子给他和铁牛，还端了一锅热汤过来，里面炖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干菜和几块肉干。齐铖默喝着汤，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把今天的事说了。
苏佑晚听完，在那边翻了翻账本：“河东营并了，南边的网从郝家镇推到了河对岸。下一个节点放哪儿？”
“先稳两天。让方锐把河东营的设备调好，把方岩的人送回去。然后我去平川看看。”
苏佑晚沉默了两秒：“平川那边情况不明。何守义说他们管得严不让人往外跑，你去了万一被扣呢？”
“带铁牛去。不进城，在外面看看再说。”齐铖默喝了一口汤，“那三个从平川跑出来的人说平川管事的人姓什么来着？”
“没说姓什么。只说管得严，不让人跑。”苏佑晚顿了顿，“你问清楚再去。”
齐铖默应了。第二天一早，方锐开着三轮车从郝家镇过来，把阿亮和另一个人接了回去。齐铖默和铁牛跟车一起回了郝家镇，在那边歇了一天。方锐把河东营的设备参数调好了，信号稳定，覆盖范围从河边往南推了大概十来公里。系统地图上那个灰色标记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截。
第三天，齐铖默把三个平川来的人叫到仓库里。那个女的叫张姐，两个男的叫她张姐，跟着她跑出来的。齐铖默问她：“平川管事的姓什么？多少人？平时怎么管？”
张姐想了想：“姓周的。叫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周管事。手下有二十来个带家伙的，平时在镇子口设卡，不让外面人进，也不让里面人出。镇子里住着大概百来号人，种地的、养鸡的、做手工的，每天干活换饭吃。管得严，但没听说随便打人。我们跑是因为不想一辈子困在里头，想往北找活路。”
齐铖默点了点头。姓周的，二十来个带家伙的，百来号人，管得严但没乱来。和孙阔、何守义的情况差不多，只是规模大一些。平川这个点如果能谈下来，南边的网就能推到更远的地方。
他掏出对讲机调到方锐的频道：“方锐，南边那个灰色标记，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节点还有多远？”
方锐的声音隔了几秒传回来：“从河东营节点往南算，大概还有六七十公里。中间隔着平川。如果平川能并网，覆盖范围推到平川之后，那个灰色标记的距离就缩到二三十公里了。到时候信号解析精度会高很多。”
齐铖默挂了通讯，看着张姐：“你们先住着。我去平川看看，回来再说。”
张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齐铖默走出仓库，铁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上了三轮车，往南边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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