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第二天上午到了东原镇。
带了十来个人，五辆摩托，排场摆得挺足。贺广成在镇子北门口迎的他，赵虎跳下摩托，环顾了一圈围墙和岗哨，嘴上没夸也没贬，只是点了点头：“比我想的规整。”
齐铖默领着他进了镇子。赵虎走一路看一路，路过东区菜地的时候蹲下来捏了捏土，又站起来看了看猪圈里那两头半大的猪。走到南区市场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会儿，盯着摊位上摆的东西看了几秒，转头问齐铖默：“你们这儿的人拿什么换东西？”
“镇子内部有券，干活挣券，拿券换东西。网络里的节点用物资调配额度，跟券挂钩。”
赵虎嗯了一声，没再问。齐铖默带他去了镇子北区的仓库，门口已经码好了几排东西：压缩食品、罐头、电池、工具套装、两箱药品。赵虎走过去翻了翻，拿起一盒压缩饼干拆开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点了点头：“味道还行。量呢？”
“看你要什么。如果你新集那边愿意签协议不往北推，每个月给你拨固定量的物资，比你自己往北抢划算。抢一趟还得搭人手搭油钱，还不一定抢得着。按月拨的，旱涝保收。”
赵虎蹲在仓库门口想了一会儿。他手底下的人确实天天往北伸手，但抢回来的东西忽多忽少，有时候跑一趟空手回来还得倒贴油。按月拨的固定量省心得多。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有点犹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转回来压低声音：“按月拨可以。但我手底下七八十号人要吃饭，光给这些不够。你能不能帮我搞几台设备？发电机、水泵，我那边有几台坏了修不好。你要是能搞到配件或者整机，我这边的人就不用天天往外跑了，能腾出手来干正事。”
齐铖默看了方锐一眼。方锐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系统里能调发电机和水泵。但型号要看你们那边需要什么样的。你把坏了的机器参数拍个照片发过来，我看看能不能配。”
赵虎朝身后喊了一嗓子，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跑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照片递过来。方锐接过去翻了一遍，推了推眼镜：“都是老型号，配件能配。给我三天时间，我调两台翻新机出来。水泵简单，发电机得改装一下接口，跟你们那边老线路兼容才能用。”
赵虎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他拍了拍方锐的肩膀，差点把方锐拍趴下：“行。你帮我搞设备，我回去就把北边的人都撤回来。以后我新集往北只走东原镇这条线，拿物资走系统派单。不往你们往边伸手了。”
齐铖默伸出手：“协议签了之后按月拨物资。第一个月给你试运行，如果你那边的人还是往北乱跑，后面物资减半。”
赵虎握上去，手劲大得捏得齐铖默指节响：“行。我回去就开会说清楚，谁往北乱跑谁自己负责。”
赵虎走了之后，吴大那边也派人来签了协议。三家把东边这条线划清楚了：东原镇到河口之间归北边网络管，双河到新集归吴大和赵虎管，中间隔着一条旧公路做分界线，谁也不越界。吴大那边按月拿物资，赵虎那边除了物资还额外拿设备配件。东边的压力暂时卸下来了。
齐铖默站在北门口看着赵虎的车队走远，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把今天的进展说了。苏佑晚听完在那边翻了一页账本：“东边三条线都签了协议，物资支出涨了一截。但换来了东边不再往北伸手，值。”
“方锐那边要调两台发电机和几台水泵出来，你给他批一下材料。”
“批了。方锐前天就把清单报上来了。”苏佑晚顿了一下，“东边稳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齐铖默想了想：“明天回去。这边让铁牛盯着收尾就行。”
苏佑晚嗯了一声：“那明天回来吃火锅。苏佑航说想你了。”
齐铖默笑了一声，挂了通讯。东边这条线从柳树屯打到旧粮站再划到东原镇北门口，打了一仗谈了两轮，总算把线划清楚了。吴大稳在双河，赵虎摁在新集，马长顺在河口当缓冲。北边网络的东边界推到了东原镇，再往东是合作方地盘，互不侵犯。东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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