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江启辰。”
我说。
“你错的不是分手。”
“你错在，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这句话，我五年前就该跟你说。”
他愣住了。
“五年前，你站在我那个小门面前，跟我借五十万。”
“你说，等你开了酒楼，第一桌先请我。”
“我信了。”
“后来你开了酒楼，第一桌请的是李微柔。”
“你跟我说，她是你助理，帮你应酬。”
“我也信了。”
“再后来，你让我别上台，说我一身鱼腥味。”
“那时候我才明白。”
“你不是变了。”
“你一直是这样。”
“只是我以前没看清。”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江月给我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在哭。
“沈念，那个贱人把我哥的钱转走了！”
“六十万！那是我们最后的流动资金！”
“她还跟钱老板的儿子跑了！”
我没说话。
“沈念，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我说。
“知道了又怎么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她挂了。
后来，江家的员工跟我说了那天的事。
李微柔回酒楼收拾东西，被江月堵在门口。
两个人从二楼打到一楼。
江月扯着她的头发，骂她不要脸。
李微柔也不示弱。
“你哥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我凭什么陪他死？”
“我跟他两年，他给我买过什么？”
“一个包，还是打折的。”
“你们江家，从上到下，都是一群算计到骨头里的人。”
最后是江启辰把她们拉开的。
李微柔走的时候，把工牌扔在他脸上。
“江启辰，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江月追出去，在门口又骂了几句。
李微柔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哥当初怎么对沈念的，你忘了？”
“你也有脸骂我？”
江月愣住了。
李微柔拦了辆车，走了。
江启辰站在门口，没追。
他脸上有一道抓痕。
是江月刚才挠的。
李微柔走的第二天，江家酒楼上了同城热搜。
不是因为婚宴。
是因为一张小票。
有个顾客在点评网站上发了一张照片。
小票上，除了菜钱，还有几行字。
“纸巾，两元。”
“茶水，五位，二十五元。”
“空调费，十元。”
“自带酒水开瓶费，五十元。”
底下配了一句话。
“江家酒楼，连呼吸都要钱。”
江月不服气。
她用自己的账号在底下回了一条。
“明码标价，吃不起别吃。”
“嫌贵可以去路边摊。”
这条回复被人截图。
转发的时候，配了一句话。
“江家酒楼的老板，真霸气。”
当天晚上，江月的账号就注销了。
但截图已经传遍了南城。
那条帖子转了两万多。
江月的手机号被人扒了出来。
一天几百条短信，全是骂她的。
她对象家退了婚。
江母是在第三天住院的。
高血压，加上心脏不太好。
这些事，是江月自己发在朋友圈的。
她发了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
配了一句话。
“我哥到底还欠多少。”
第二天，那条朋友圈就删了。
后来听老陈说，住院押金要三万。
江启辰拿不出来。
是江月刷的信用卡。
江启辰把车卖了。
又过了半个月，江家酒楼关门了。
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本店因经营不善，暂停营业。”
那张告示贴了三天，就被风吹掉了。
没有人再去贴。
一个月后，我的第八家店开业。
这次是海鲜酒楼。
两百平米的档口，后面连着冷库。
王老板来了，带了一帮朋友，坐了六桌。
“小沈，给我留个最大的包厢。”
“以后我公司的宴席，都放你这儿。”
老陈过来跟我干，我给他开八万的工资。
他端了一盘新菜上来。
“沈老板，尝尝这个。”
是一道清蒸东星斑。
鱼肉刚熟，筷子一拨就开。
我夹了一块。
很鲜。
没有土腥味。
“这批货不错。”
“码头上刚到的。”
老陈说。
“我挑了一早上。”
我点点头。
窗外，天已经黑了。
码头的灯一排一排亮起来。
“放心吧，王哥。”
我说。
那天晚上，我回家。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我摸到门口，正要开门，忽然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