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旧军营比想象中宽敞。三排青砖瓦房，围成一个大院，中间是操练场，虽然杂草丛生，但修整一下就能使用。院墙高大，四角还有瞭望台，易守难攻。
"大人，这地方还满意吗？"范德跃搓着手问。
"不错。"陈耀武点头，"有劳范县长了。"
"不敢不敢。大人若还有需要，尽管吩咐。"范德跃态度恭敬，但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陈耀武没有留他，客气几句便送客。范德跃一走，陈耀武立刻召集军官开会。
"赖文峰，你带一个班控制四面院墙和瞭望台，设置岗哨。张立文，你带一个班搜查营房，排除隐患。杨国伟，你带人在营外五百米设暗哨。赵虎，警卫班随我巡视。"
"是！"四人分头行动。
陈耀武带着赵虎，在营房中细细查看。墙壁、地面、房梁，一处不漏。这是"三年战场老兵经验"教给他的——到了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确保自身安全。
"长官，这里有些发现。"张立文从一间偏房出来，手里捧着一堆纸灰，"有人刚烧过文件，余温还在。"
陈耀武接过纸灰，捻了捻，嘴角浮起冷笑："看来咱们这位范县长，早有准备啊。"
"要不要把他抓来审问？"赵虎问。
"不必。"陈耀武把纸灰撒掉，"烧文件，说明他心虚。心虚的人，不敢硬来。暂时留着，看他下一步棋。"
他走到院中，望着这座陌生的城池。蒲河县城比他想象的更大，更繁华。沿河两岸，商铺林立，码头繁忙，来往船只络绎不绝。这样的地方，利益盘根错节，想要一口吞下，绝非易事。
"赵虎，让张德胜去办几件事。"陈耀武沉声道，"第一，采购粮食，至少备足一个月的口粮。第二，打听城中粮价、布价、盐价，我要知道这里的物价水平。第三，找几个可靠的地头蛇——不是那种大人物，是街面上的混混、乞丐、船夫，越底层越好。"
"是！"
赵虎离去，陈耀武独自站在院中，打开面板。
【使用者：陈耀武】
【人心点数：5120点】
【身份：少校镇守使】
【势力：大夏民国广南军蒲河县镇守使】
【人心收割分布：摇摆：1680人，盲从：0人，服从：0人，忠诚：208人，死忠：0人】
【摇摆】人数增加了，但增速明显放缓。青石镇的三百镇民离开后，新增的主要是沿途一些零散的认可。而蒲河县的民众，显然还没有把他这个镇守使当回事。
陈耀武皱眉。按他的预想，抵达蒲河县后，全县数万人口应该大部分纳入【摇摆】才对。但现实是，只有一千六百多人认可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蒲河县的民众，已经有了明确的效忠对象。他们不是无主的流民，而是有东家、有靠山、有归属的"员工"。他们的忠诚，早已献给了夏家、田家、魏家，或者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
"有意思……"陈耀武喃喃自语。
这座县城，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被瓜分殆尽。每一个百姓，每一个商铺，每一块田地，背后都有主人。他陈耀武，就像一个闯入别人餐桌的乞丐，连残渣剩饭都轮不到他。
但陈耀武没有气馁。相反，他眼中燃起了斗志。
你们把县城瓜分完了？没关系。县城之外，还有乡镇，还有村寨，还有无数没有被你们染指的百姓。农村包围城市，这是他用前世知识武装起来的战略。
"长官，张德胜回来了。"赵虎的声音打断思绪。
张德胜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兴奋："长官，打听清楚了！这蒲河县的物价，比省城低三成！米价一石才三块大洋，猪肉一斤才两角！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里的百姓，居然不穷！"张德胜瞪大眼睛，"我在码头看到，那些搬运工一天能挣两角钱，一个月就是六块大洋！六块啊长官，比咱们给协防兵的军饷还高！"
陈耀武一怔。搬运工月入六块？这确实出乎意料。在他的认知中，民国时代的底层百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月入六块大洋，已经算是小康水平。
"还有更奇怪的。"张德胜压低声音，"我在街上转了一圈，居然没看到一个乞丐！没看到一个地痞！连警察都是笑眯眯的，跟百姓打招呼！"
陈耀武瞳孔微缩。这太不正常了。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可能没有乞丐和地痞。除非……有人把这些人都"收编"了，给他们工作，给他们饭吃，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三大家族……"陈耀武吐出这四个字。
"长官，您是说……"
"夏家、田家、魏家，他们把整个县城的底层百姓都控制了。"陈耀武眼中闪过精光，"码头搬运工是魏家的，商铺伙计是田家的，巡防队是夏家的。就连乞丐和地痞，恐怕也被他们收编，变成了眼线、打手、暗桩。这座县城，表面上属于官府，实际上……是他们的私产。"
张德胜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咱们岂不是插不进去？"
"插不进去县城，就插乡镇。"陈耀武冷笑，"县城是你们的，乡镇是我的。等我把乡镇攥在手里，再来跟你们谈县城的归属。"
他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蒲河县广袤的乡村，是无数还没有被地头蛇完全控制的村寨。
那里，才是他陈耀武的龙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