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武站在镇守府的书房窗前，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调查卷宗，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长官，这是张德胜少尉连夜整理的。"赵虎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县城三十六条街，一百七十二家商铺，八处码头，全都在这三姓人家手里攥着。"
陈耀武没接茶，直接把卷宗摔在桌上："妈蛋！老子当了镇守使，居然是个空壳子？"
卷宗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蒲河县的势力分布——夏家掌控田产与巡防队，田家把持商铺与钱庄，魏家独占码头与船运。三家联姻结盟，把县城经营得滴水不漏。就连街边的剃头匠、卖豆腐的，每月都要向三家交"份钱"。
"长官，更离谱的在这儿。"张德胜从门外进来，满头大汗，"属下去县衙查了两税账册，您猜怎么着？去年全县应征粮税八千石，实收才两千石。范德跃那老狐狸，三年没下乡收过税！"
"妈蛋，他这不是放纵，是故意的。"陈耀武咬牙切齿，"让乡镇自生自灭，县城这块肥肉他一口独吞。老子这个镇守使，连税都收不上来！"
赖文峰、张立文、杨国伟三个营长也到了，四人围坐在陈耀武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长官，咱们直接带兵把三大家族抄了？"杨国伟摩拳擦掌，"两百精锐，对付他们那些家丁护院，绰绰有余！"
"蠢货。"张立文冷冷道，"你抄了夏家，田家和魏家立刻联合全县士绅上书督军。你抄了三家，广南军三十三个师都会联名弹劾长官。这还没开打，自己人就先内讧了。"
陈耀武点点头。张立文话少，但句句在要害上。这时代军阀虽割据，但明面上还尊中央，讲规矩。无故抄没士绅，等于打破游戏规则，人人自危，群起而攻之。
"那咱们就这么干瞪眼？"杨国伟不服气。
陈耀武走到墙边，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蒲河县城、乌石镇、盘珠乡、青石镇、临河码头……他的指尖最终停在县城外围的空白处。
"妈蛋，他们既然把县城围成铁桶，老子就不碰这铁桶。"陈耀武猛地转身，眼中精光闪烁，"农村包围城市，先从外围啃起！"
"农村包围城市？"四人面面相觑。
"这是我的老师……咳，一位高人教我的。"陈耀武差点说漏嘴，赶紧圆回来，"县城的百姓有主了，不会认我。但乡镇的百姓呢？村寨里的泥腿子呢？他们可没认夏家当祖宗！"
他用力一拍地图："赖文峰，你带第一营——就是你那个班，去乌石镇。张立文，你带第二营去盘珠乡。杨国伟，你的第三营负责巡视两镇之间的村寨，挨家挨户宣传，老子是蒲河县镇守使，是他们的父母官！"
"是！"三人起身敬礼。
"张德胜，你留在县城，给我盯死了范德跃和三大家族。"陈耀武压低声音，"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另外，去黑市打听，有没有电话机卖，老子受够了这千里传信的鸟日子！"
"遵命！"
四人离去，陈耀武独自站在地图前，再次打开面板。
【使用者：陈耀武】
【人心点数：5120点】
【身份：少校镇守使】
【势力：大夏民国广南军蒲河县镇守使】
【人心收割分布：摇摆：1680人，盲从：0人，服从：0人，忠诚：208人，死忠：0人】
"才一千六百人……"陈耀武喃喃自语。县城数万人口，认可他的不到一成。这1680人，大多是沿途行军时加入的零散认可，真正属于蒲河县的，恐怕寥寥无几。
但他注意到，208名【忠诚】级别的士兵，每周能收割1664点人心。加上【摇摆】的1680点，每周总收益超过三千。只要能在乡镇扩张势力，这个数字会暴涨。
"妈蛋，老子就不信了。"陈耀武握紧拳头，"给我半年时间，把蒲河县的乡镇全变成我的地盘！"
窗外，县城的喧嚣隐约传来。那是三大家族掌控的世界，繁华、有序、铁板一块。但陈耀武知道，在这铁板之外，还有广阔的乡村，还有无数渴望改变命运的百姓。
那才是他的战场。
清晨，薄雾未散。赖文峰带着他的"第一营"——实际只有一个班十名老兵，外加二十名新招募的乌石镇青壮——踏上了前往乌石镇的道路。
"营长，咱们就这么点人，能镇住场子吗？"一个新兵怯生生地问。这新兵叫刘大柱，乌石镇人，三天前还在田里插秧，现在穿上了崭新的军装，走路都顺拐。
赖文峰瞥了他一眼："镇不住？老子在广南军当了八年兵，什么场面没见过？乌石镇那帮土鳖，连枪都没摸过，怕个鸟！"
话虽硬气，赖文峰心里也没底。陈耀武给他的命令是"控制乌石镇"，但怎么控制？乌石镇有镇卫队五十人，虽然装备杂乱，但好歹有十几杆火铳。更麻烦的是，镇长钱富贵是夏家的狗腿子，镇卫队队长更是钱富贵的小舅子——一个横行乡里的恶霸。
"到了镇上，都给我挺直腰杆！"赖文峰低声叮嘱，"咱们代表的是镇守使，是广南军，不能露怯！"
队伍行至镇外三里，赖文峰突然举手示意停下。前方道路上，横着几根削尖的木桩，两侧土坡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有埋伏？"老兵们立刻端枪戒备。
"不像。"赖文峰眯眼观察，"这是拒马，防土匪的。乌石镇最近加强了戒备，看来知道咱们要来。"
他派两个老兵上前，搬开木桩，继续行进。果然，没走多远，镇墙出现在视野中——那堵矮墙比上次陈耀武来时更高了，墙头架着几杆火铳，枪口正对着他们。
"站住！什么人？"墙头有人高喊。
赖文峰大步上前，朗声道："蒲河县镇守使麾下，第一营营长赖文峰！奉命接管乌石镇防务，速开城门！"
墙头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个肥胖的身影出现在墙头——正是镇长钱富贵。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个，三角眼，吊梢眉，正是镇卫队队长、钱富贵的小舅子孙德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