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荣！坐下！"夏崇德厉声喝止，转向陈耀武，缓缓点头，"镇守使所求，老朽应了。乌石、盘珠两镇，归镇守使直辖。县城之事，三家每月报备。但老朽也有个条件——"
"请说。"
"镇守使麾下，若需粮草军械，三家可平价供给。但镇守使不得再扩县城之外的地盘，否则……"夏崇德眼中闪过精光，"否则三家虽弱，也会拼个鱼死网破。"
陈耀武与他对视片刻，突然笑了："夏老太爷快人快语。成交。"
他伸出手，夏崇德迟疑一瞬，也伸手相握。两只手握在一起，各怀心思。
范德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今日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达成了妥协。这个年轻的镇守使，看似咄咄逼人，实则步步为营——他知道现在吞不下整个蒲河，所以只咬两块肉，同时给三大家族留下余地。
"妈蛋，这小子不简单。"范德跃心中暗忖。
送走众人，陈耀武独自回到书房，打开面板。
【摇摆】人数暴涨至三千余人！乌石镇的一千多人口，大部分纳入了他的统治体系。更重要的是，【忠诚】人数增加了——赖文峰和他的士兵们，经过实战洗礼，忠诚度进一步提升。
"妈蛋，打仗才是收割人心的最快方式。"陈耀武喃喃自语。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三大家族的妥协是暂时的，夏崇德那只老狐狸，绝不会甘心让出两块肥肉。半年后的和港之战，才是决定他生死存亡的关键。
张立文的"第二营"抵达盘珠乡时，受到的待遇与乌石镇截然不同。
没有紧闭的镇门，没有架起的火铳，只有乡长周德昌带着一群乡老，在村口恭候。
"张营长，盘珠乡穷乡僻壤，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周德昌拱手，"但乡民们听说镇守使大人派兵来保境安民，都高兴得很。请！"
张立文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会遭遇抵抗，甚至做好了战斗准备。但眼前这些乡民，脸上真诚的笑容不像作假。
"周乡长，你不怕我们？"张立文忍不住问。
周德昌苦笑："怕什么？怕你们抢粮？怕你们拉壮丁？张营长，盘珠乡十年没被官兵正眼瞧过，乡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来个能说理的父母官！"
原来，盘珠乡地处偏远，三大家族的势力延伸不到这里。范德跃又三年不收税，等于放弃了这片地方。乡民们自治自养，虽无盘剥，但也无保护——土匪来了自己扛，灾年来了自己熬。
"去年闹土匪，乡民们凑钱买了几杆火铳，死了七八个青壮，才保住乡仓。"周德昌说着，老泪纵横，"若有官府肯管，何至于此？"
张立文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全体都有！帮乡民修缮房屋、清理沟渠！今日不练兵，做实事！"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张立文的"第二营"在盘珠乡扎下根来。白天帮乡民干活，晚上教青壮识字，逢集日还派兵维持秩序，打击小偷小摸。乡民们起初畏惧，后来亲近，最后竟把士兵们当成了自家人。
"张营长，我家闺女绣了双鞋垫，您别嫌弃……"
"长官，这是新打的稻米，尝尝鲜……"
"兵哥哥，教我写字呗，我学会写自己名字了！"
张立文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也渐渐有了笑意。他发现，这些乡民要求的很少——只要不被欺负，只要有个说理的地方，他们就感恩戴德。
陈耀武来巡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士兵和乡民一起下田插秧，田埂上摆着茶水，孩童追着士兵嬉闹。若不是那些步枪还靠在屋檐下，几乎看不出这是军营。
"妈蛋，张立文，你小子行啊。"陈耀武拍着张立文的肩膀，"老子让你占地盘，你倒是搞起军民鱼水情了？"
张立文难得地笑了笑："长官，这些乡民……很好。他们要的少，给的却多。属下……属下想多留几日，把盘珠乡彻底稳住。"
"留，随便留。"陈耀武大手一挥，"不仅盘珠乡，周边的村寨，你也给我一个个走遍。老子要的是整个蒲河县的乡村，都插上咱们的旗！"
他打开面板，盘珠乡的一万多人口，已有四千余人纳入【摇摆】，还有两百多人达到了【盲从】级别。更让他惊喜的是，张立文本人，居然从【忠诚】跃升到了【死忠】！
"张立文，你……"陈耀武有些动容。
张立文立正敬礼："长官，属下这辈子，没被人这么信过。您把兵交给属下，把地盘交给属下，属下……属下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耀武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三下，没有说话。
离开盘珠乡时，陈耀武特意去了乡口的土地庙。庙前有一棵百年老槐，树下坐着个瞎眼的老太太，正在给孙子讲故事。
"……镇守使大人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带着天兵天将来救咱们啦……"
陈耀武听得哭笑不得，但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些乡民，愚昧、淳朴、容易满足，却也最容易被辜负。他暗暗发誓，只要自己在蒲河一天，就绝不让这些百姓再被土匪欺负、被士绅盘剥。
"妈蛋，这大概就是……责任吧。"
乌石镇和盘珠乡到手，陈耀武立刻着手扩军。但第一个难题就摆在了面前——招不到兵。
"长官，县城的招兵点，一天下来就三个报名的，还都是瘸子瞎子。"张德胜愁眉苦脸，"蒲河县的青壮，要么在码头扛活，要么在商铺当伙计，月入五六块大洋，谁愿意来当兵？"
陈耀武皱眉。这与他在关卡区的经验截然不同。关卡区是商业繁华之地，但底层百姓生活困苦，协防兵每月三块大洋就能招来大批地痞乞丐。蒲河县却不同，这里的经济似乎……过于健康了？
"去乡镇招！"陈耀武拍板，"县城有三大家族养着，乡镇可没有！"
果然，招兵旗一插到乌石镇和盘珠乡，情况立刻改观。青壮们蜂拥而至，有的甚至从十里外的村寨赶来。
"长官，我要当兵！我爹被土匪杀了，我要报仇！"
"镇守使大人，我家里五口人，三亩薄田，养不活啊！"
"我识字！我会算账！让我当文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