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不惜代价地治。”陈耀武毫不犹豫，“治好了，他们就是咱们的百姓！治不好，死在蒲河府，也是咱们的罪！告诉军医队，药材不够就去和港买，钱从财政总署支！”
李明德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赣州那边的招募处，被当地巡防营找过麻烦。”
“赵督军的人放出话来，说咱们‘拐带良民’，要查封办事处。”
“我花了三千大洋，才买通当地的知县和帮会头子，把事情压下去。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长此以往……”
“长不了了。”陈耀武淡淡道，“再招两批，凑够一万五千人，衡阳和赣州的办事处就撤。”
“留下漳州一处就够了——闽南人下南洋是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明德松了口气：“是，长官。”
当夜，陈耀武回到督军府后院的卧房，盘坐在榻上，沉入意念。
面板界面浮现。
十一月二十四日那一旬的收割已经完成，人心点数余额显示为十九万六千点。
比上一旬又多了一万多——随着垦户的涌入、南溟港建设的推进、舰队的交割，蒲河府的人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但他没有急着看商品。
现在才十一月三十日，距离下一旬刷新还有四天。
他只是在脑海中默默梳理着思路：造舰需要图纸，图纸需要面板刷新。而面板会在他产生明确需求时，刷新对应的商品。
他已经连续数日反复思量造舰的事，把约翰列出的设备清单翻来覆去地研究——这种近乎执念的渴望，面板上一次没有让他失望，这一次应该也不会。
四天后，十二月四日。
清晨，天还没亮透，陈耀武便被一阵轻微的悸动唤醒。
他直接沉入意念——面板刷新了。
随机商品栏里依旧是老三样：步枪、机床、药品、纺织机，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他的目光直接越过这些，落在了一个新出现的栏目上——
【千吨级近海炮艇建造图纸】：含完整舰体结构设计、动力系统布置、炮座与弹药舱结构、装甲防护方案、建造工艺流程。
适用吨位八百至一千两百吨，最大航速二十节，可搭载七十五毫米主炮两门、机关炮四门、鱼雷发射管两具。
附配套蒸汽轮机与锅炉图纸。售价：十二万人心点。
陈耀武毫不犹豫地确认购买。
刹那间，海量的工程信息涌入脑海。
舰体的线型设计——艏部采用飞剪型以破浪，艉部收窄以减少阻力；动力舱的布置——两台立式三胀蒸汽机驱动双轴，三台贝尔维尔式锅炉提供蒸汽。
炮座的结构——圆形装甲基座嵌入甲板下方，通过旋转机构与弹药提升机连接；装甲防护——要害部位覆盖二十五毫米哈维装甲，弹药舱与轮机舱设置纵向隔壁……
这些信息比【海军基础指挥知识包】更具体、更精密，每一张图纸、每一个尺寸、每一道工序，都清晰得仿佛他亲手画过一般。
半炷香后，陈耀武睁开眼，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巨大的牛皮纸，拿起炭笔，开始奋笔疾书。
天亮时分，约翰被传令兵叫醒，睡眼惺忪地赶到督军府。
“长官，您找我……”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桌上那张铺展开的图纸震住了。
图纸上，一艘军舰的侧视图、俯视图、横剖面图整整齐齐排列着。每一根线条都清晰笔直，每一个标注都精确到寸。
舰体的水线以下部分采用了特殊的防腐蚀设计，动力舱的管道布局比他在利物浦见过的任何图纸都要简洁高效，炮座的结构更是精妙——旋转机构被巧妙地藏在甲板下方，既节省空间又降低了重心。
“这……这是……”约翰的声音在颤抖。
“千吨级炮艇的建造图纸。”陈耀武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你不是说缺图纸吗？我画的。”
约翰瞪大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在造船厂干了二十年，深知这样一套完整的建造图纸意味着什么——即便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造船厂，设计一艘新舰也需要一个由十几名工程师组成的团队，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反复计算、绘图、修改。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夜之间，独自画出了整套图纸？
“长官，您……您到底是什么人？”约翰结结巴巴地问。
“我是蒲河府镇守使。”陈耀武淡淡一笑，“也是你的东家。现在，告诉我——这套图纸，你能看明白吗？”
约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仔细审视图纸。
越看，他脸上的震惊越浓，但渐渐地，震惊变成了兴奋，兴奋变成了狂热。
“能！我能看明白！”他激动地指着图纸，“这个线型……太妙了！飞剪艏，破浪性能好，还能减少上浪。”
“动力舱的布置……双轴双桨，一台轮机坏了另一台还能跑，生存能力极强。”
“还有这个炮座——长官，您看这里，旋转机构用的不是传统的齿轮传动，是蜗轮蜗杆！这比我们利物浦的老式设计先进至少十年！”
陈耀武满意地点头：“能造吗？”
“能！”约翰用力点头，随即又犹豫了一下，“但有个问题——这套图纸用的很多材料和工艺，超出了我现在的能力。”
“比如这个哈维装甲，需要特殊的渗碳钢化工艺，咱们没有设备。还有这些精密轴承，国内买不到，得从和港或者新加坡进口。”
“装甲的问题，我想办法。”陈耀武说，“你先按图纸把舰体骨架搭起来，装甲和精密部件后续逐步解决。”
“第一艘船，不追求十全十美，能下水、能开火、能跑起来，就是成功。”
“是！”约翰激动得满脸通红，“长官，我立刻去准备！扩建船台、招募人手、订购木材和钢板……”
“慢着。”陈耀武叫住他，“第一艘船的龙骨，我要亲自看着铺设。你选一个吉日，通知全厂，举行奠基礼。”
约翰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