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队伍正在穿越一片低洼的河谷草地。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密林掩护，只有及膝的杂草。
徐铮本想等到夜间再通过，但前方侦察兵回报——再往前二十里就是 （好像不能用真实国名？我另一本书被审核得要死要活）french 人的一个补给站，夜间防守严密，白天反而松懈。
"快速通过。"徐铮下令，"保持间距，压低身形，不准出声。"
一百人排成一条长线，弯腰在草丛中快速穿行。阳光直射，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每个人都在心里默数着步数，祈祷不要出意外。
但意外还是来了。
队伍行进到河谷中央时，东侧的山梁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不是朝他们开的，而是 french 人巡逻队用来惊飞野鸟的试探性射击。
紧接着，山梁上出现了七八个移动的身影—— french 人的安南仆从军巡逻队，约莫一个小队，十二人左右。
"趴下！"徐铮低喝。
所有人瞬间卧倒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深绿色的紧身衣与周围的杂草融为一体，从远处看去，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山梁上的 french 巡逻队停下了脚步。领头的 french 下士举着望远镜，朝河谷里张望。
他看到了一片寂静的草地，微风吹过，草浪起伏，没有任何异样。
"可能是鹿。"一个安南兵丁说。
"不对。" french 下士皱眉，"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人影。"
他挥挥手，带着巡逻队沿着山梁向南移动，试图绕到河谷下游，从侧翼观察。
徐铮的心沉了下去。 french 人没有走，他们在搜索。
一旦让他们绕到下游，居高临下，一百人趴在草地上的身影将无所遁形。
"准备战斗。"他低声下令，声音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等他们进入射程，先打领头的。不留活口。"
队员们无声地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一百支短步枪的枪口，悄然对准了山梁上的方向。
french 巡逻队沿着山梁走了约百丈，渐渐接近了河谷的边缘。
领头的 french 下士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分明看到草丛中有几处不自然的凹陷，像是有人趴过的痕迹。
"那里——"他举起步枪，正要喊叫。
"砰！"
徐铮的枪先响了。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 french 下士的胸膛，把他从山梁上掀翻下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百支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如暴风般卷向山梁， french 巡逻队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刚刚把步枪从肩上取下，就被打成了筛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十二名 french 巡逻队员全部倒在山梁上，无一生还。
"停止射击！"徐铮大喊，"第一组，上去补刀！第二组，警戒四周！第三组，收拾弹壳！快！"
队员们如鬼魅般跃起，扑向山梁。
第一组的十个人手持匕首，逐一检查每一具尸体，确保没有装死的。 french 人的军服被扒下来，身上的弹药、地图、文件被搜走。
尸体被拖到山梁背面的悬崖边，推了下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野兽和流水会在几日内把一切痕迹抹干净。
"队长，这个还有气！"一个队员喊道。
徐铮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安南兵丁，大腿中了两枪，躺在血泊中呻吟。
他看到徐铮走来，眼中露出恐惧，用安南话哀求："别杀我……我只是被逼的……"
徐铮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抽出匕首，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我说过，不留活口。"他站起身，用死者的军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同情敌人，就是害死自己人。"
队员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
他们知道队长说得对——在这片无人区里，一个活口就意味着全军覆没。
清理工作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弹壳被一颗颗捡走，血迹被浮土覆盖，山梁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火药味，和悬崖下方隐约传来的水流声，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杀戮。
"撤。"徐铮下令，"按原路返回，全速。french 人三天内收不到巡逻队的回报，就会派人来找。咱们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回到七溪。"
"是！"
一百人排成纵队，迅速消失在河谷西侧的密林中。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快，像一阵掠过山野的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十日后，蒲河府督军府。
陈耀武展开徐铮派人连夜送回的三张地图，目光从七溪一路扫向琅勃拉邦，再到万象以东的空白地带。
地图上的每一笔标注，都是用人命和鲜血换来的——不仅是 french 巡逻队的十二条人命，还有三名特种兵在穿越密林时因毒蛇和瘴气而牺牲的代价。
"长官，"赵虎站在一旁，低声道，"徐铮在报告里说，勐赛土司那边已经稳住了。”
“他答应每月供给土司五十块大洋和十斤大烟，换取山寨作为咱们的中转站。”
“另外，他还从 french 巡逻队身上搜到了一份手令—— french 人正在计划从河内向西修筑一条公路，直通琅勃拉邦，预计明年开工。"
陈耀武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虚线上停住。
"明年……"他喃喃道，"那就是1916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蒲河府的街道上灯火通明——那是龙门峡水电站送来的电，照亮了这座不夜城。
远处，南溟港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舰灯的微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传令徐铮，"他头也不回地说，"七溪据点，从今天起升级为'南溟垦殖总署北部商站'，编制扩到五百人。”
“两百人继续垦荒经商，三百人化整为零，以勐赛土司的山寨为据点，向西、向南继续渗透。明年 french 人修公路之前，我要知道那条路上的每一座桥、每一个弯道、每一处可以设伏的山口。"
"是！"
"另外，"陈耀武转过身，目光如炬，"从兵工厂调五十支新步枪、两千发子弹、五箱手榴弹，秘密运往七溪。告诉勐赛土司——这是他'交朋友'的定金。"
赵虎领命而去。
陈耀武独自站在案前，望着那三张染着边地风尘的地图，久久不语。
十二名 french 巡逻队员的死亡，不会惊动巴黎，甚至不会惊动河内。
在这片被遗忘的丛林中，他们只是十二个失踪的数字，一份年底才会被统计的"意外伤亡报告"。
但陈耀武知道，这是蒲河军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流血——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