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毫米速射炮——这是法国陆军最引以为傲的野战炮，也是一战中最经典的火炮之一。
它的射速、精度和可靠性，远远超过同时代的同类产品。
兵工厂目前仿制的，还是老式的山炮和迫击炮，如果能拿到七五炮的完整图纸和工艺……
"勒鲁先生，"陈耀武的声音依然平静，"您的条件很诱人。但有一个问题——七五炮的图纸，属于军需机密。您一个矿产稽查员，能做主吗？"
勒鲁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军需部印章的文件："陈镇守使，凡尔登已经打了四个月，法军平均每天消耗炮弹十万发。”
“而我们的兵工厂，产能只够供应六成。”
“剩下的四成，需要从海外采购——但英国人和美国人的炮弹，口径与法国不同，无法通用。”
“唯一的办法，是在海外建立兼容法国标准的军工厂。"
他把文件递给陈耀武："这是陆军部次长签署的密令。”
“授权我以'技术支持'的名义，向蒲河府转让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的非核心工艺文件。”
“条件是——蒲河府兵工厂必须在一年内，具备月产七五炮十门、配套炮弹五千发的能力。”
“产出的火炮和炮弹，优先供应法国陆军。"
陈耀武接过文件，仔细查看。
印章、签名、编号，全部齐全。
这是一份真正的官方密令，不是勒鲁个人的私下交易。
他心中清楚，法国人这是在绝望中抓救命稻草。
凡尔登的绞肉机耗尽了他们的库存，本土兵工厂即便三班倒也补不上窟窿。
把七五炮的工艺转移到海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既能缓解燃眉之急，又能把蒲河府更深地绑上法国战车。
但陈耀武不在乎被绑。
他只在乎，在绑定的过程中，自己能捞到多少真金白银和核心技术。
"成交。"他把文件还给勒鲁，伸出手，"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七五炮的核心部件——炮管钢材的配方和膛线加工工艺，必须一并转让。”
“没有这两项，我造出来的炮就是铁皮筒子，打不了几发就会炸膛。"
勒鲁犹豫了，炮管钢材配方是法国军工业的顶级机密，历来不传外人。
但陈耀武早有准备："勒鲁先生，您可以向巴黎汇报，就说蒲河府需要钢材配方来'确保产品质量'。”
“作为交换，我愿意把钨矿和锑矿的年供应量，各增加五百吨。”
“而且，这两种矿产的欧洲独家销售权，全部授予法国——英国人、日本人、美国人，一粒砂都买不到。"
勒鲁的镜片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每年多一千吨钨锑，意味着法国在欧洲战场的弹药优势将进一步扩大；而独家销售权，则意味着英国和日本将被排除在这场资源盛宴之外。
"我需要向巴黎请示。"他说。
"请便。"陈耀武微笑，"但请快一些。凡尔登的炮弹，可等不起。"
十日后，巴黎的回电到了——
"同意全部条件。炮管钢材配方及膛线工艺，以'技术合作'名义转让。即刻执行！"
签约那日，陈耀武和勒鲁在督军府的偏厅里，举行了一个极小型的仪式。
没有外人，没有记者，只有双方各两名秘书在场见证。
协议一式三份，一份存蒲河府，一份存法国军需部，一份由杜邦保管。
签完字，陈耀武将一杯绍兴花雕递给勒鲁："勒鲁先生，从今往后，蒲河府的钨和锑，就是法兰西的钨和锑。咱们的命运，绑在一起了。"
勒鲁接过酒杯，与他一碰："陈镇守使，我希望这不是一个让我后悔的决定。"
"您不会后悔的。"陈耀武一饮而尽，"至少在凡尔登打赢之前，不会。"
协议签署后，石头山矿区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法国承诺的采矿设备，通过怡和洋行的商船分批运抵蒲河口——这是陈耀武的谨慎之处，他不想让法国人独占运输渠道，于是把英国人也拉进来，形成互相制衡。
钻机、破碎机、柴油发电机、选矿槽，一样样卸上码头，再转运进石头山。
五名法国工程师在勒鲁的率领下进驻矿区，与老周头的勘探队合作，规划露天开采的台阶、设计选矿流程、建设尾矿坝。
他们发现，陈耀武的人虽然缺乏现代采矿知识，但执行力惊人——一千名垦户在工头的指挥下，用最原始的锄头和扁担，在半个月内清理出了第一条采矿作业面。
"陈镇守使，您的工人……很能干。"勒鲁站在半山腰，看着下方蚂蚁般忙碌的矿工，不禁感叹。
"不是工人能干，是工钱给得足。"陈耀武淡淡道，"在蒲河府，采钨砂的工人，日薪一百文，外加三餐和 意外抚恤。比法国本土的矿工挣得少，但比他们在老家种地，多十倍。"
与此同时，兵工厂迎来了一场技术革命。
皮埃尔在收到七五炮图纸的那一刻，激动得把胡子都扯掉了几缕。
他在法国圣埃蒂安兵工厂干了十五年，做梦都想亲手造一门七五炮，但始终没机会接触到核心图纸。
如今，这套梦寐以求的资料就摆在他眼前——炮管钢材的化学成分表、膛线的缠角和导程、炮闩的闭锁机构、复进机的液压原理……每一页都让他如饥似渴。
"长官！"他跑到陈耀武面前，手舞足蹈，"有了这些，我三个月内就能造出样炮！六个月就能量产！七五炮……七五炮啊！这是全世界最好的野战炮！"
"我不要全世界最好的。"陈耀武冷静地说，"我要适合蒲河军的。"
"适合？"
"对。"陈耀武展开一张草图，"我研究了七五炮的原始设计，做了一些改动。”
“第一，减轻重量——原始设计全重一吨零五十公斤，对于我们的骡马运输来说太重。”
“我要把它减到九百公斤以内，牺牲一点射程没关系。”
“第二，简化炮闩——原来的断隔螺式炮闩虽然可靠，但加工精度要求太高，以咱们目前的机床水平，废品率会很高。”
“我改成了一种改良版的楔式炮闩，闭锁速度更快，加工更简单。第三——"
他指向图纸上的一个细节："增加一个快速拆卸机构。”
“一门炮，要能在一刻钟内拆成三大件，由三匹骡子驮运。这样，咱们的炮兵才能在南方那种没路的山地里机动。"
皮埃尔看着那张图纸，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耀武的改动，看似简单粗暴，但每一处都戳中了实战的痛点。
这个东方人不仅懂战略，还懂战术；不仅懂管理，还懂工程。
"长官……"他艰难地开口，"您到底是在哪学的这些？"
"梦里。"陈耀武收起图纸，"去干活吧。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样炮。"
当夜，面板刷新。
过去这一个多月，随着钨锑矿协议的签署和 采矿的展开，人心点数再次暴涨——每旬收割已突破七万，余额达到了六十三万。
这一旬的知识包栏目里，刷新了两项——
【现代采矿与选矿知识包】：涵盖露天开采工艺、矿石破碎与磨矿、重力选矿与浮选、尾矿处理与环保、矿山安全管理。售价：八万人心点。
【金属热处理知识包】：涵盖钢材淬火与回火、合金配比与性能优化、炮管自紧工艺、弹簧与轴承热处理。售价：七万人心点。
陈耀武没有犹豫，同时买下了两项。
刹那间，两股知识洪流在他脑海中交汇。
采矿方面——他"看"到了露天开采的台阶式推进法，如何控制边坡角度以防止塌方；他"看"到了重力选矿的跳汰机和摇床，如何利用钨砂和锑矿的比重差异进行分离；他"看"到了尾矿坝的设计原理，如何防止有毒废水渗漏污染农田。
热处理方面——他"看"到了炮管钢材的淬火曲线，如何在九百度的炉温中保持精准的保温时间；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