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有个麻烦。"第三日傍晚，李明德从衡阳赶回，满脸疲惫，"张耀文……不，督军府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在湘粤边界增设了六道关卡，严查'人口外流'。凡是往南走的壮年男子，一律扣留，说是要'补充地方保安团'。”
“咱们的招募处在衡阳还算安全——毕竟不在他的地盘正中心——但从衡阳到蒲河府的水路，有三处被他卡住了。"
陈耀武眉头微皱："他扣了多少人？"
"据不完全统计，本月至少有八千壮丁被他的关卡截下，强行编入各地民团。"李明德咬牙，"这些人，原本都是咱们的垦户。"
"知道了。"陈耀武沉默片刻，然后对张德胜下令，"给张耀文送一份'贺礼'——十万大洋，就说是'蒲河府下半年赋税'，提前上缴。”
“另外，让杜邦出面，以法兰西亚洲商务参赞的身份，给督军府发一封'公函'，就说'南洋垦殖公司因欧战急需劳工，恳请广南督军放行'。"
"长官，张耀文会吃这一套吗？"
"会。"陈耀武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张耀文贪财，十万大洋够他养一个师的兵。”
“但他更怕洋人——杜邦的公函，等于告诉他是法国人在要人，他不敢硬拦。”
“再说，他扣下那些壮丁，不过是编进民团充数，既不给饷也不给粮，用不了多久就会跑光。与其留着闹事，不如卖给我换银子。"
果然，十万大洋加杜邦的公函送到督军府后，张耀文的关卡松了。
虽然不是完全撤除，但盘查明显松懈了许多，只要肯交"过路费"，基本都能放行。
而"过路费"的钱，陈耀武早就让招募处算进了成本——每个垦户多给五块大洋的"路费补贴"，其中两块半落入关卡守卫的腰包，另外两块半才是真的路费。
第二个月，移民数量再创新高——六万八千人。
第三个月，虽然天气转凉、水路运输不便，但仍有五万两千人抵达。
三个月，合计十八万人。
这个数字，把蒲河府的每一寸土地都塞得满满当当。
南溟港以东的滩涂上，一夜之间冒出了数千座茅草窝棚，远远望去像一片灰褐色的蘑菇群。
蒲河下游的冲积平原上，屯垦队日夜开荒，火把把夜空照得通明。龙门峡以西的石头山脚下，老周头的钨矿新开了两个采场，每个采场都有上千名矿工在轮班作业。
纺织总公司的人数从一万两千人暴增到两万五千人。
兵工厂从两千人扩到五千人。
南溟军校的学员从三百人扩到八百人。
飞行学校虽然受限于飞机数量，但地勤和维修人员也扩到了两百人。
整个蒲河府，变成了一台疯狂运转的人口吸纳机器。
十一月底，最后一批移民船抵达蒲河口。
陈耀武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些蹒跚下船的流民。
这一批人特别惨——他们来自江西北部，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军阀混战，整村整村被烧成白地。
这些人已经在路上走了两个月，吃的是树皮草根，穿的是单衣薄裳，不少人脚趾冻烂，一瘸一拐。
"长官，"张德胜在旁边低声道，"最后一批了。三个月，合计十八万七千人。比预计的十五万，还多出了三万七。"
"安顿得过来吗？"
"勉强。粮食方面，西贡运来了六批大米，仰光运来了四批，加上本地秋收的新粮，撑到明年春荒没问题。”
“住房方面，窝棚搭了一万两千座，地窖挖了三千个，实在住不下的，安排到纺织厂和兵工厂的集体宿舍。"
"人尽其用了吗？"
"尽了。青壮男子八万四千人，其中四万入了屯垦队，两万进了工厂，一万五编入了'民团'——就是咱们暗地里扩编的新兵营，剩下九千有手艺的，分散到各行各业。”
“妇女六万，其中三万进了纺织厂，两万做了家务工或商贩，一万老弱在家带孩子。”
“老人和孩子四万三，能干活的孩子进学徒班，干不了的进救济棚。"
陈耀武点点头，沉默地望着那些正在下船的流民。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赤着脚，手里牵着一个更小的女孩，正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这座陌生的港口。
男孩身上的衣裳只剩几块破布，女孩的光头上长着疥疮，但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
陈耀武走过去，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两块麦芽糖，递给他们。
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糖，先塞了一块到妹妹嘴里，自己才舔另一块。他抬头看着陈耀武，小声问："大人……这里有地种吗？"
"有。"陈耀武的声音罕见地温和，"每人三十亩，三年免租。"
"那……有饭吃吗？"
"有。管饱。"
男孩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紧紧攥着妹妹的手，朝陈耀武鞠了一躬，然后拉着妹妹，跟着人流走向登记处。
陈耀武站起身，望着那两个孩子瘦小的背影，久久不语。
当夜，镇守府。
面板界面浮现。
这一次，陈振武几乎被跳动的数字震住了——
人心点数余额：一百一十二万。
三个月前还是四十万，如今翻了近三倍。
十八万七千新移民的涌入，让蒲河府的控制人口从七十万暴涨到近九十万——当然，实际数字可能更高，因为还有很多"黑户"没来得及登记。
而面板收割的范围，已经覆盖了所有纳入蒲河府行政体系的人口，无论他们来自哪里。
他粗略扫了一眼这一旬的刷新内容。知识包栏目里出现了一项引人注目的东西——
【大规模移民组织知识包】：涵盖人口迁移路线规划、难民接收与安置、就业技能培训、社区重建与文化融合、疫病防控与医疗体系搭建。售价：九万人心点。
陈耀武笑了。
这面板，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刷新最贴切的东西。
但这东西来得晚了一步——三个月的移民潮已经过去，他的"土办法"虽然粗糙，但好歹把人都接住了。
他没有购买这个知识包，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永久商品栏。
这一旬的永久商品刷新了三样——
医用酒精蒸馏设备（日产量五十升）：每套八千人心点，限购五套。
无线电收发报机（通讯距离一百公里）：每部两千人心点，限购三十部。
防水帆布（军用规格，每卷五百平方米）：每卷五百人心点，限购一百卷。
陈耀武扫空全部额度。
五套医用酒精设备，将分配给南溟港、纺织厂、兵工厂和两座野战医院——新移民大量涌入，疫病防控是重中之重，酒精比黄金还珍贵。
三十部无线电，将配发给各师指挥部、各团级单位、南溟港、西贡商站、七溪据点，以及各艘主力舰。这意味着蒲河军的指挥体系，将从营级单位开始实现无线电化。
一百卷防水帆布，将用来替换移民窝棚的茅草顶——冬天来了，不能让新来的人冻死。
三项商品合计花费九万五千点，余额降至一百零二万五千。
陈耀武没有继续购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
九十万人口。三个月前还是七十万，现在九十万。
再过一年，也许会到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
而这九十万人的每一个人，都在面板的收割范围之内。
每一旬，每一个人，贡献着或稳定、或摇摆、或死忠的人心。
汇聚起来，就是一笔庞大的点数，足以换取更先进的知识、更精良的武器、更强大的力量。
"人，才是最好的矿。"陈耀武低声自语。
他转身，走向书桌。
那里还摊着一份未完成的文件——《蒲河府民国十五年移民安置总结及十六年规划》。
他需要在这份文件里，把三个月的混乱经验提炼成制度，为下一波更大的移民潮做准备。
因为国内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