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他派来的视察团临走时留下一句话："督军说了，蒲河府的兵额不得超过五千，各级军官的军衔晋升，一律由督军府核准。"
核准？张耀文怎么可能核准陈耀武麾下的人升军衔？每多一个少尉、中尉，就意味着蒲河军的"威胁指数"上升一分。
"军衔的事，先不管他。"陈耀武说，"咱们自己设内部职务。航空队设总教官一人，由安德烈先生兼任——对外说法籍顾问，不算咱们的人。”
“下设三个小队，每队十二到十四名飞行员，设小队长一人、副小队长一人。小队长的职务叫'飞行尉'，副小队长叫'飞行士'，普通飞行员叫'航空兵'。"
"这些职务……"
"只在咱们内部有效。"陈耀武淡淡道，"军饷按职务发，小队长月饷八十块大洋，副小队长五十块，航空兵三十块。”
“比步兵营长高，比正规军连长低，不惹眼，但够养家。"
周明远笑了："长官这办法，既绕过了张耀文，又让兄弟们有奔头。"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陈耀武转身走向码头外，"没有好的制度，留不住人才。你去通知飞行学校，三日后，举行'南溟航空队'成军典礼。"
"是！"
三日后。
蒲河飞行学校的河滩机场上，寒风呼啸，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三十六架双翼机整齐排列在跑道北侧——十二架法尔芒教练机漆成土黄色，二十四架新到的"云雀"式漆成深绿色。
法籍技师们花了三天三夜，将二十四架"云雀"全部组装完毕，每一架的发动机都经过了试车和调校，螺旋桨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跑道南侧，五十名身穿土黄色飞行服的飞行员列成三排，身姿挺拔如松。他们中最年轻的只有十八岁，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六岁。
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枚铜质的"初级飞行员"胸章——展翅雄鹰的图案，是陈耀武亲手设计的。
陈耀武站在队列前，身后是赖文峰、张立文、杨国伟、张德胜等蒲河军的核心将领，以及安德烈、吕克等法籍教官。
"两年前，我在这里对第一批学员说——三个月后，能独自上天的，留；不能的，回步兵营扛枪。"
陈耀武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今天，站在这里的五十个人，都是留了下来、并且飞了起来的人。”
“你们中有人曾经是天上的农民，有人曾经是船上的水手，有人曾经是工厂里的学徒。”
“但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南溟航空队的飞行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航空队下设三个小队。第一小队，队长周明远，副队长刘大鹏，辖十四人，装备八架'云雀'式，专职侦察与校射。”
“第二小队，队长赵铁柱，副队长孙有财，辖十八人，装备十二架'云雀'式，专职轰炸与对地攻击。”
“第三小队，队长钱小龙，副队长周海生，辖十八人，装备十二架法尔芒——你们的任务不是作战，是训练新飞行员，同时担任航空队的预备队。"
被点到名字的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如雷。
"另外，"陈耀武提高了声音，"从今日起，南溟航空队实行新的训练大纲——侦察小队，必须在三个月内掌握空中摄影、目标标定和舰炮校射。”
“轰炸小队，必须在三个月内掌握水平轰炸、俯冲轰炸和对海攻击。”
“训练小队，负责培养第四批学员，目标是明年年底，再毕业四十名飞行员。"
他转向安德烈："安德烈先生，航空队的总教官，依然由您担任。”
“但三个月后，我希望您能培养出至少三名本地教官，接替您的理论教学工作。"
安德烈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头："陈镇守使，您的飞行员是我教过的最勤奋的学生。我会尽力的。"
成军典礼极其简朴——没有鞭炮，没有酒席，只有一面用白布缝制的队旗，被陈耀武亲手授予周明远。
队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踩着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浪。
"雄鹰搏浪。"陈耀武说，"这就是南溟航空队的精神。"
典礼结束后，陈耀武没有离开，来到他在这飞行学校的办公室，意念一动。
面板如期刷新。
上一旬他未作购买，余额仍是一百零二万五千人心点。
但这一旬的刷新内容，却让他眼前一亮——
知识包栏目中，赫然出现了三样与航空相关的高级知识包：
【航空侦察与目标标定知识包】：涵盖航空摄影技术、地面目标识别、方位角测算、舰炮校射程序、无线电空地协同。售价：十二万人心点。
【轰炸机战术基础包】：涵盖水平轰炸瞄准、俯冲轰炸角度控制、弹着点散布修正、编队轰炸协同、对舰攻击战术。售价：十五万人心点。
【航空发动机维护知识包】：涵盖活塞发动机拆解与组装、常见故障诊断、备件自制与替代、燃油调配与润滑管理。售价：八万人心点。
陈耀武毫不犹豫地确认了第一项——【航空侦察与目标标定知识包】。这是他当前最急需的。
半月湾演习暴露的舰炮精度问题，核心就在于没有空中校射。
有了这套知识，他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让航空队具备为舰炮指引目标的能力。
知识涌入脑海的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画面——侦察机在空中盘旋，用相机对准地面目标，拍摄出带有比例尺的航空照片；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向舰桥报告目标的方位、距离和修正参数；舰炮根据空中指引，调整射角和射向，将炮弹精确地砸在敌人头上。
这些知识被面板转化为近乎本能的直觉。
陈耀武睁开眼，扯来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开始书写：《南溟航空队舰炮校射训练大纲》。
这份大纲从侦察机的起飞航线、盘旋高度、摄影参数，到无线电通话的术语和格式，再到舰炮接到校射数据后的反应流程，事无巨细，全部列出。
写完后，他把周明远叫进房间，将大纲交给他："三天内，让第一小队所有人背熟。五天后，开始第一次舰炮校射试验。"
周明远接过大纲，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长官，这……这太详细了！您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陈耀武淡淡道，"另外，传令海军——五天后，'南溟'号、'蒲河'号，以及四艘驱逐舰，全部到半月湾海域集结。目标不是演习，是实弹校射。"
"实弹？"
"实弹。"陈耀武点头，"让海军准备一百发训练弹，目标是一艘废弃的渔船——就放在半月湾以南三里处。”
“航空队负责在空中标定目标位置，舰炮根据校射数据射击。我要看看，有了空中眼睛，咱们的炮能打得多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