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南方的海岸线："法属印度支那，越南，海防，西贡。”
“法国人在那里有两万多驻军，但凡尔登之后，他们已经抽走了大半。”
“据杜邦的消息，目前印支全境法军不足八千，且多为老弱和土著仆从军。"
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英国人在马来亚，日本人盯着菲律宾，但眼下欧战正酣，谁也没精力管这片远在天边的殖民地。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可咱们名义上还是大夏民国的镇守使……"张德胜迟疑道，"南下打法国人，等于对外开战，督军府那边……"
"督军府那边，我来应付。"陈耀武淡淡道，"张耀文不是傻子，他看得清形势。”
“蒲河府越来越强，强到他已经压不住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翻脸，但他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实力；要么讨好我，至少在表面上维持一团和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估摸着，开春之后，张耀文会派人来'慰问'，顺便探探我的口风。”
“到时候，你们给我记住！该客气客气，该装穷装穷！但有一条，绝不能让他的任何人进入南溟港和造船厂。"
"是！"
盘点继续进行。
工业、农业、教育、医疗……每一项数据都被详细列出，每一个问题都被摆上台面。
直到深夜，这场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的年终盘点才告结束。
众人散去后，陈耀武独自留在偏厅。
意念一动，面板浮现。
上一次购买后，余额为七十二万五千人心点。
这一个多星期里，随着"伏波"号入列带来的民心振奋和年终盘点的数据汇总，面板又收割了两万余点，余额稳定在七十五万左右。
但让陈耀武惊讶的，不是余额数字，而是面板界面本身发生的变化——
原本在界面顶部标注的【收割周期：每旬】，此刻变成了【收割周期：每月】。
陈耀武心中一震。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随着控制人口的暴增和势力范围的扩大，面板不可能永远维持"每旬收割"的低效模式。
但当它真正发生时，仍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周期变长了，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每十天就有一次"进货"的机会。
但同时，单次收割的收益必然大幅增加——一百二十万人口的月收割，绝不是十万人口的旬收割所能比拟的。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以前每旬收割约三万到六万点，一月三旬，合计约十万到二十万点。
现在改为月收割，单次收益应该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总体效率其实是提升的。
知识包栏目里，这一月的刷新出现了几项让他心动的东西——
【殖民地行政管理知识包】：涵盖殖民地法律体系构建、多民族社会治理、税收与财政管理、基础设施规划、教育与宗教政策。售价：二十万人心点。
【海军舰队编队指挥知识包】：涵盖多舰种协同战术、舰队航渡编队、遭遇战阵型变换、夜战指挥程序、通信旗语与无线电协同。售价：十八万人心点。
【军工生产高级知识包】：涵盖精密机床操作、火炮身管制造工艺、无烟火药配方优化、引信设计与生产、标准化零件互换。售价：十五万人心点。
陈耀武盯着这三个知识包，陷入了沉思。
殖民地行政管理——这是他南下后最急需的。
一旦进入印度支那，面对的就是七百万越南人、复杂的法式殖民法律体系、以及蜂拥而至的国内移民。
没有系统的管理知识，打下来也守不住。
海军舰队编队指挥——他现在有十七艘舰艇，但真正的舰队作战经验几乎为零。
每艘舰的舰长都是各自为战，缺乏协同。
未来面对法国远东舰队，甚至是日本舰队，没有编队战术就是送死。
军工生产高级——兵工厂的七十五毫米炮仿制已经初见成效，但良品率太低，身管寿命也不达标。
如果能掌握更高级的生产工艺，就能实现火炮的自给自足。
三个都需要，但眼下大脑的承受力短时间只能承受一个知识包。
这就是限制，不然每次一下子把知识包买光不好吗？人心点每个收割期都有那么多啊！
陈耀武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殖民地行政管理知识包】。
南下在即，先打下来、再管得好，才是当务之急。
舰队战术可以靠实战摸索，军工可以靠买，但治理一个陌生的殖民地，没有知识就是盲人摸象。
确认购买。
二十万人心点扣除，余额降至五十五万。
知识涌入脑海的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画面——英国人在印度的文官制度、法国人在阿尔及利亚的同化政策、荷兰人在东印度的种植园经济……每一种殖民模式的优势和弊端，每一种治理手段的适用场景和潜在风险，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呈现。
他学会了如何设计一套兼容当地习惯法与宗主国法律的双轨体系，如何通过分税制平衡中央与地方的财政，如何利用教育和宗教政策消解民族矛盾，又如何通过基础设施投资拉拢地方精英。
良久，陈耀武睁开眼，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份新的文件——《南溟势力殖民地治理纲要（草案）》。
这份纲要从行政架构、法律体系、财税制度、教育政策、宗教管理、移民安置六个方面，详细规划了未来对印度支那的治理框架。
写完后，他长舒一口气，望向窗外。
窗外，除夕的夜空被零星的鞭炮声点缀。
蒲河府的百姓们正在庆祝新年的到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在督军府的这间偏厅里，一个人正在用一支笔和一张面板，悄然勾勒着整个东南亚的未来版图。
陈耀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章。
上校。
三年多了，还是上校。
张耀文不会主动给他升军衔——那是一个军阀对潜在威胁的本能压制。
陈振武其实不在意这个军衔。
在他不想在国内厮混，只想对外扩张时，民国军衔对他就没有多大约束力了。
不过有个民国军衔，他还能和民国拉上关系，还可以光明正大的招揽民国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
所以他也不会抗拒就是。
只是，属下的军衔提升倒真是要提上议题了。
不然一个师长居然挂着少尉军衔，怎么都别扭。
虽然有两套军衔行事，但总感觉自己这边自己整出来的军衔有些儿戏。
但在民国地界上不能乱来。
只有等在印度支那站稳脚跟后，才可以光明正大实行自己制定的军制。
那时才让自己这些手下光宗耀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