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耀武点头，"下料的只下料，粗车的只粗车，拉膛线的只拉膛线。每个人专精一道工序，不需要懂全部。这样，新手培训快，产能提升也快。"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这叫……分工？"
"叫流水线。"陈耀武说，"美国人福特造汽车就是这么干的。咱们造炮，也可以这么干。"
流水线生产线的建立，让兵工厂的产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十天后，第一根试制炮管下线。
皮埃尔亲自测量了内膛光洁度、膛线缠度、和壁厚均匀度——虽然比图纸要求差了一截，但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
"能用。"他给出了结论，"寿命可能比法国原装的短三成，但打一千五百发没问题。"
"够了。"陈耀武说，"战场上一门炮平均打不了两百发就会转移阵地或者被摧毁。寿命短三成，不影响。"
二十天后，第一门完整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组装完毕。
试射在龙门峡以北的一片荒滩上进行。炮身被架在一个简易的炮架上，炮口指向远处的土山。
皮埃尔亲自装填了第一发炮弹——一枚重约六公斤的榴弹。
"放！"
轰——
炮声震耳欲聋，后坐力让炮身猛地一退，但被反后坐弹簧吸收了大半。
炮口喷出的烈焰和硝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等烟雾散去，远处的土山上出现了一个新炸出的弹坑，直径约两米，深约半米。
"射程？"陈耀武问。
"约莫五千五百米。"观测兵用望远镜报出数据，"比法国原装的七千米短了一截，但比咱们原来的山炮强多了。"
"射速呢？"
皮埃尔又装填了一发，这次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开闩、退壳、装弹、关闩、拉火。整个过程用时约十二秒。
"一分钟五发。"他说，"法国原装的能到一分钟八发，但那是液压反后坐装置。咱们的弹簧式，十二秒一发已经不错了。"
"继续测试。"陈耀武下令，"连续射击二十发，检查炮身温度、膛线磨损、和卡壳率。"
测试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二十发炮弹打完后，炮身已经烫得不能用手摸，但膛线磨损在可接受范围内，没有出现一次卡壳或炸膛。
"合格。"陈耀武终于点了点头，"从明天起，这条生产线全力运转。目标——一个月内，再生产出九门。"
"是！"
与此同时，兵工厂的另一条生产线也在紧张运转——木柄手榴弹。
相比速射炮，手榴弹的工艺简单得多。弹体是铸铁的，用模具批量铸造；装药是黑火药和无烟火药的混合物，按比例调配。
引信是拉发式的，一根绳子拉掉保险销，撞针击发雷管，延时四到五秒爆炸。
陈耀武从【军工生产高级知识包】中，获得了一种改进型的木柄手榴弹设计。
弹体不是光滑的圆球形，而是带有预制破片槽的菱形，爆炸时能产生更多、更均匀的破片，杀伤半径从原来的五米扩大到八米。
"这种弹，叫什么？"一个技工问。
"就叫'南溟一式'。"陈耀武说，"第一批，生产五千枚。"
技工们面面相觑，五千枚——这个数量，在三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
那时候，兵工厂一个月最多生产几百枚粗糙的铁壳手榴弹，而且良品率不到六成。
但现在，有了流水线、有了标准化模具、有了陈耀武亲自设计的工艺流程，五千枚手榴弹不过是两条生产线一个月的产量。
"长官，"张德胜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铸铁弹体，忍不住问，"这么多炮和弹，咱们打得完吗？"
"打不完就存着。"陈耀武淡淡道，"武器这东西，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打算只给自己用。"
"啊？"
"这批'南溟一式'手榴弹，我要送一部分给越南人。"陈耀武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是送给法国人的仆从军，而是送给那些想赶走法国人的越南人。”
“让他们去闹，去炸，去让法国人睡不好觉。等法国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咱们再去'帮忙维持秩序'，岂不是名正言顺？"
张德胜愣了半晌，然后竖起大拇指："长官，您这借刀杀人的招数，高！"
"不是借刀杀人，是各取所需。"陈耀武转身走出车间，"越南人要独立，咱们要地盘。在赶走法国人这一点上，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当夜，镇守府。
陈耀武沉入意念，面板浮现。
进入月收割周期后的第三次收割已经完成，余额从七十七万涨到了一百零五万。
控制人口破百万后，每月的固定收割量稳定在二十八万左右，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相当于每天有近万人心点入账。
购买【军工生产高级知识包】花费了十五万人心点，余额降至九十万。
永久商品栏里，这一月刷新了几样与军工相关的货物——
优质炮钢坯料（高碳锰钢，每根可加工一门炮管）：每根两千人心点，限购二十根。
无烟火药原料（硝化棉基，每桶五十公斤）：每桶三百人心点，限购五十桶。
雷管（工业级，每盒一百枚）：每盒一百人心点，限购三十盒。
陈耀武扫空全部额度。
二十根炮钢坯料，加上龙门峡自产的，足够兵工厂三个月的消耗。
五十桶无烟火药原料，可以生产上万发炮弹或数千枚手榴弹。
三十盒雷管，是引信的核心部件，用一点少一点，必须储备。
三项商品合计花费四万四千人心点，余额降至八十五万六千。
陈耀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兵工厂的方向隐约传来夜班的敲打声——那是技工们在为三月份的生产任务加班。
一个月十门炮，五千枚手榴弹，加上原有的步枪和弹药产能——到四月底，蒲河军的装备水平将再上一个台阶。
虽然仍比不上欧洲列强的正规军，但在远东这片土地上，已经足够让任何对手头疼了。
"皮埃尔……"他低声念出那个法国老头的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年，这个当初从战俘营里被拉出来的兵工厂技师，已经变成了蒲河军工业体系的奠基人之一。
而更讽刺的是，他亲手设计的火炮和手榴弹，最终可能会用来对付他的同胞——那些还在印度支那苦苦支撑的法国殖民军。
但陈耀武没有愧疚，战争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