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溟港。
一艘悬挂星条旗的蒸汽游艇缓缓靠岸。
船身漆成乳白色，甲板擦得锃亮，船头的镀金女神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一艘属于美国摩根财团的公务船，专程从马尼拉驶来，只搭载了两位乘客——安德鲁·卡彭特，以及一位年过六旬、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老绅士。
老绅士叫亨利·摩根索，并非那位著名的财政部长，而是摩根财团在亚洲的私人代表，一个以"眼光毒辣、手腕强硬"著称的银行家。
他在菲律宾发了三十年的财，从橡胶园到铜矿，从蔗糖到烟草，几乎每一笔投资都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一次，他来蒲河府，不是为了投资，而是为了放贷。
"陈镇守使，"摩根索的握手短促而有力，像一次商业交易的确认，"卡彭特先生对您的评价很高。他说您是东南亚最有前途的'新兴势力'。"
"摩根索先生过奖了。"陈耀武淡淡一笑，"卡彭特先生对贵财团的评价也很高。他说摩根的钱，比美国政府的政策还要可靠。"
摩根索哈哈大笑，露出两排被雪茄熏黄的牙齿："陈镇守使果然会说话。那咱们就开门见山——两百万美元，年息六厘，五年期，以橡胶、钨矿、锑矿和大米为抵押。卡彭特应该已经跟您提过条件了。"
"提过。"陈耀武点头，"但我想加一条。"
"哦？"
"贷款用途。"陈耀武说，"两百万美元，我打算这样分配——一百万用于购买美国汽油和钢材，五十万用于购买纺织机械、石油炼厂和发电设备，剩下的五十万，作为现金储备。"
"石油和钢材？"摩根索挑了挑眉毛，"陈镇守使，您确定一百万美元的石油和钢材？"
"确定，我需要造军舰、修港口、建工厂。"陈耀武毫不掩饰。
"蒲河府的造船厂需要钢材铺设龙骨，兵工厂需要钢材铸造炮管，发电厂需要燃油驱动轮机，因此我需要修建小型的石油炼厂。”
“摩根索先生，您把钱借给我，我用来买美国货——这对美国经济，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摩根微笑道："当然可以，但我要加一个条件——贷款合同中，必须写明：蒲河府从美国购买的石油和钢材，优先通过摩根财团控制的航运公司运输。运费按市价八折计算。"
"七折。"陈耀武淡淡道。
"七五折。"
"成交。"陈耀武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一次，比刚才那次稍长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一笔生意的闭环。
合同签署在当日下午进行。地点是督军府的偏厅，没有记者，没有观礼，只有双方各两名律师和一名会计在场。
合同用中英文各写一份，每份十八页，密密麻麻的条款和细则，覆盖了从抵押品估值到违约处置的方方面面。
陈耀武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没有抖。但放下笔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
两百万美元——按照当前汇率，约合四百万大洋。
这笔钱，相当于蒲河府全年财政收入。
不算多，重要的是，这笔贷款背后的政治信号——摩根财团愿意借钱给蒲河府，意味着美国金融界已经对蒲河府的"前景"投了信任票。
而这种信任，会传染。其他银行家、其他投资者、其他国家的决策者，都会因此而重新评估蒲河府的地位。
"陈镇守使，"摩根索收好合同，起身告辞前，忽然压低声音说，"鄙人有一句私人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摩根索先生请说。"
"法国人在印度支那的统治，已经时日无多。"摩根索的眼睛在圆框眼镜后面闪烁着精明的光，"但阁下要明白——取而代之的，不能只是一个更强大的'殖民者'。”
“华盛顿那帮政客，口口声声讲'门户开放'。如果阁下想让美国长期支持您，就得让美国看到，您的统治，比 法国 人的统治，更'开放'、更'有利可图'。"
陈耀武微微颔首："摩根索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印度支那的大门，永远向美国资本敞开。"
"那就好。"摩根索笑了，"生意场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黄金，不是石油，而是——机会。"
摩根索离去后，陈耀武独自坐在偏厅里，望着桌上那两份墨迹未干的合同。
窗外，南溟港的汽笛声隐隐传来。
他知道，从明天起，摩根财团的款项就会通过汇丰银行和东方汇理银行，分批汇入蒲河府的账户。
而那些钱，将变成美国的石油、美国的钢材、美国的机器——最终，变成蒲河军的战舰、大炮和飞机。
他沉入意念，面板如期浮现。
【当前余额：一百一十五万人心点】
【距下次月收割：十五天】
【本旬刷新：永久商品×2，知识包×0】
【已购知识包累计：十三项】
【已购永久商品累计：三十二项】
上旬错过夜间战术，本旬又错过热带疾病——两样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面板无序刷新，没买的这两个知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刷新出来。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转向本旬的货物。
永久商品栏里，两样与南下作战直接相关的货物——
军用担架（铝合金折叠式，每副可承重一百公斤）：每副一百人心点，限购两百副。
军用信号弹（红绿黄三色，每盒十发）：每盒五十人心点，限购一百盒。
陈耀武皱了皱眉。
他已经连续等了两旬，指望能刷出战场急救包或步兵防弹胸甲——登陆作战伤亡大，这两样东西能直接少死人。
但面板似乎感应不到他的急切，连续两旬刷新的都是辅助物资。
担架是铝合金的，比竹木担架轻一半，医护人员能多带一副。信号弹是夜间指挥的利器，各营连都缺。两样都实用，但都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盘算了一下余额。
一百一十五万，看着很多，但这两个月买知识包、买物资、再加上"鲸吞"计划启动后的应急储备，消耗速度比预想的快。
下个月一旦开打，伤亡抚恤、难民赈济、民心安抚，样样都是人心点的大头。
他得留足底牌。
"担架买。信号弹……上一旬已经买过两盒，先凑合用。"
【购买：军用担架×200副，-20,000】
【余额：一百一十三万】
他退出意念，唤来门口的张德胜："去军械库，把新到的担架领出来，按编制下发到各营连。就说……是杜邦从法国捎来的军需样品。"
张德胜习以为常，拱手领命。在蒲河府，陈耀武时不时就能"变"出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洋玩意儿——有时是精良的军械，有时是奇巧的器械。
手下们私下议论颇多，有的猜长官在欧洲有秘密商路，有的猜长官背后有看不见的靠山，但谁也不敢当面追问。
做老大的，自有老大的门道。
陈耀武站起身，走到窗前。
钱已借到，粮已备足，舰队已整备，舆论已铺垫，外交已疏通。
一切就绪。
"张德胜，"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张德胜说，"传令——明日午时，督军府密室，召开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