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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问句。
“岑安小姐，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这边有个项目，或许你会感兴趣。”
落款是“沈家，沈宴”。
这个名字我听过，城里另一大家族的掌权人，跟周家有过节，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侧脸。
那个人，是沈宴。
我没理会巷口的车，只当没看见沈宴，紧走两步跟上了大伯。
大伯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问：“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我说，“大概是来看热闹的。”
大伯没再多问，我们拐出巷子，上了他叫来的出租车。
我靠在后座上闭了眼。
周家不会就这么算了，尤其魏春兰那个女人。
她爱面子爱到骨子里，今天被我当着全族人的面揭了老底，她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第三天晚上就来了消息。
我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这是大伯帮我租的小套间，两室一厅，干净安静。
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魏春兰的声音，又尖又哑：
“岑安，你个贱人，你把我儿子害惨了你知道吗！”
我没吭声。
她继续骂：“你走了还不安生！那些文件你给谁看了？”
“现在全城都在传我们家的事！周家股票跌了百分之十几，你满意了？”
我平静地说：“阿姨，那些文件我只在祠堂里公开过。”
“至于怎么传出去的，你得问你那个好儿子，或者问你那个二婶。”
“当天在场的人可不少。”
她噎了一下，声音立马又拔高：
“你别狡辩！就是你干的！”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拿了三百万就万事大吉，我要去告你！”
“告你敲诈勒索！让你把那些钱全吐出来！”
“阿姨，”我说，
“你去告之前，建议先问问律师，你儿子婚前隐瞒不育事实算不算骗婚。”
“还有你往我药里加激素的事，我手里有检测报告原件。”
“你要想把事情闹大，我奉陪。”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魏春兰的声音变了调子，没刚才那么凶了，带上了哭腔：
“岑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家被你搞成这样了，明辉他现在天天喝酒，班也不上了，你非要把他逼死才行？”
“他喝不喝酒跟我没关系。”我说，“我们离婚了，签了字的。”
我挂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类似的骚扰电话接二连三。
有时是魏春兰自己打的，有时换了号码，接通就一通骂。
我把所有号码都拉黑，换了个新的手机号，只告诉了大伯和几个靠得住的朋友。
一周后，我下楼买菜，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魏春兰站在花坛边上。
身后跟着两个面相不善的中年女人，像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堵在我面前。
“岑安！你可算出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你跟我回去！回周家！”
我甩开她：“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什么婚！我不同意！”魏春兰声音尖利，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
“那天是明辉糊涂了，被那个狐狸精迷了眼，才签了那种东西！”
“你是我们明媒正娶进来的媳妇，你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
我看着她，觉得荒诞得可笑：“阿姨，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儿子不能生。”
“你亲手端给我的药，里面有激素。你现在说我是周家的人？”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魏春兰脸上挂不住，但她不管不顾，伸手又要来拉我：
“你跟我回去！我已经问过了，你那个协议不合法！”
“明辉当时是被你和你大伯逼的！我们现在就去找族长重说！”
她身后的两个女人也围上来，一左一右要把我架走。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再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顺便告诉你，我开了录音，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的一个亲戚凑过来低声道：“兰姐，算了，她手里有东西，咱别碰钉子。”
魏春兰咬了咬牙，死死瞪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
“岑安，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只要回去，三百万的事我们可以商量。”
“你少拿点，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不可能。”我说。
她脸上的讨好瞬间又变成了狰狞：“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拿了钱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我告诉你，周家在这城里人脉比你多得多。”
“你要不回来，我就让你在这城里待不下去！”
“你找不着工作！没人敢要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可悲极了。
她儿子废了，儿媳妇跑了，家产赔出去三百万，她想出来的补救办法居然是把我拽回去。
“阿姨，”我说，“你省省力气回去管管你儿子吧。”
“他喝的酒够多了，再喝下去肝坏了你得更操心。”
说完我转身就走。
那天之后，她没再来堵我。但我托大伯一查，发现她确实在动别的心思。
她找了好几个律师，想证明那份离婚协议无效。
还到处打听我在哪上班、打算找什么工作，想提前打招呼让人别录用我。
大伯把这些消息告诉我时，语气很平静：
“别担心，她折腾不出花来。”
“我认识几个老同事，你要真想找工作，我帮你打听。”
我没回复，但这几天我陆陆续续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沈宴是沈家这一代掌权的，三十出头，手段狠厉。
跟周家斗了好几年，前两年把周家一个核心项目抢走了，两家梁子结得很深。
他找我，八成是冲着周家来的。
我犹豫了两天，终于回了那条短信：“什么项目？”
对方秒回：“见面聊，明天下午三点，南湖茶馆。”
我把这事跟大伯说了，大伯沉吟片刻：
“沈宴这个人，我不熟，但风评不差。”
“他要是真想拉你一起对付周家，你听听也无妨，但别急着答应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南湖茶馆。
沈宴已经到了。
他看见我进来，站起身朝我点头示意，动作很自然。
我坐下，开门见山：“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周家祠堂当天，我在外面听到了不少。”他笑了笑，笑容很淡，
“你大伯出来之后，我找人问的。冒昧了。”
“你想找我做什么？”
沈宴没急着答，先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周明辉的事全城都传遍了，周家股价跌了快两成，几个老客户已经撤单。”
“周建华慌了，这几天到处求人救火。”
他顿了顿：“但这不够。”
“什么意思？”
“周家的根在周德海那里。老头还在，人脉就在，资源就在。”
“周明辉再怎么废，周建华再怎么无能。”
“只要老爷子撑着，周家就能缓过来。”
“你拿了三百万，出了口气，但他们还是能重整旗鼓。”沈宴看着我，“你甘心吗？”
我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