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
虽然是白天，太阳却像从未存在过。灰雾沉沉压在街道上，和黑夜没有分别。塞拉菲娜独自离开旅馆。魔眼躺在床上，她知道他并没有睡，她甚至怀疑，吃喝睡这些对他来说可能是不必要的需求。
晨雾弥漫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她站在旅馆外，风衣的领口没有扣好，露出锁骨与胸前一截被束带勒过的皮肤，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红痕。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腰侧被按出的指印隐隐作痛，大腿内侧的酸软与黏腻让她每动一下都清晰地想起那机械般的节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她站在旅馆外，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圣鞭在手中无意识地绞紧。
「……该死。」
她低骂一声，语气里是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她以为他会拦住她，以为哪怕只是一句「别走」，都能让她那一夜的溃散显得值得。但窗帘纹丝不动。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风衣领口竖起。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回荡。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摸了摸腰侧那些尚未消退的指印。
「……也好。猎人本来就该独行。」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转身迈入永恒的雾气。圣鞭拖在身后，在石地上划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下次见面……希望你别再让我看到你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她原本想回到圣堂遗址。但离开旅馆时，店东跟她提起附近有个吸血鬼巢穴，藏在旧教堂的地下墓室，希望她和魔眼能帮忙处理。
也许是想证明自己，她便只身前往。
迷雾中，她的步伐很快。圣鞭在身前展开，尖刺划过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身体还有些酸软，每一步都让昨夜被进入的感觉隐隐复现，但她咬紧牙关，把那份不适压了下去。
「哼……正好。」她低喃着，金眸在雾中闪烁，「用杀戮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这点倒是和那家伙一样。」
她来到墓室入口，铁门锈迹斑斑。一脚踹开，圣鞭先行扫入。
一只低级吸血鬼从阴影中扑出，被鞭尖精准卷住咽喉，金属尖刺贯穿后猛地一扯，黑血喷溅在墙上。她侧身避开第二只的爪击，左轮擡起，一枪打穿它的心脏。第三只从上方落下，她手腕一翻，圣鞭缠住它的腿，借力把它砸向石壁，鞭锋随即补上，贯穿核心。
动作干净利落。她的呼吸却比平时稍乱一些，胸口剧烈起伏，皮革束带随着动作勒进肌肤，汗意很快浸湿了内里。
「出来吧。」她甩了甩鞭上的血渍，拔出左轮，手稳得像石头，「今晚我要把这里的污秽全部清空。」
她继续深入。鞭锋过处，黑血喷溅。她轻易解决了几只守卫吸血鬼——对圣鞭来说，这些不死生物几乎是送上门的靶子。手腕一翻，精准缠住最后一只的颈椎，猛地一扯，头颅应声落地，化作飞灰。
「哼。」她环视四周，石壁上镶嵌的蜡烛摇曳着惨绿的光，「这就是所谓的『巢穴』？看来传言夸大了。」
她继续往前，左轮在另一只手里旋转。身体的酸软还在，腿根处的黏腻感随着走动变得更加明显，但她强迫自己忽略。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解决，回去……」
她忽然停住脚步，金眸微缩。她差点说出「回去找那家伙」，但这念头让她心头一凛。
「回去清理装备。」她改口，脚步却莫名慌乱了半拍。
墓室深处传来某种液体流淌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生物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香气。她举起鞭子，戒备心再次升起。
「终于来个像样点的了……」
她低语，声音里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而在墓室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她逐渐深入墓室深处。
愈往里走，魔气就愈浓。那股力量像实质般从石壁的缝隙里渗出，呛得她喉头发紧，圣鞭在手中不断震颤——这是圣器对强大邪恶的本能排斥。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与某种甜腻的腐朽气味。
「……这不是普通的吸血鬼。」
她低喃，金眸在惨绿烛光下收缩成细线。脚步停在墓室最深处的拱门前，铁门上刻着她家族的纹章，封印的符文毫无悬念的破损了。她的马尾因为身体的紧绷而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皮革束带勒进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肤。
「该死……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心里很清楚，能动用上家族这种程度的封印符文，被封印的东西必然不能小觑，但她并没有退后。圣鞭缠回手臂，左轮对准门缝。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血脉里的骄傲不允许她逃离。
「既然醒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踹开铁门，「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铁门轰然开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如潮水涌出，呛得她睁不开眼。她凭借本能侧头，一道黑影擦着她的面颊掠过，在墙上轰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溅在她的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
她反手一鞭，尖刺撕开黑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东西发出类似生锈铰链的低吼。她终于看清——那是个身披破碎铠甲的吸血鬼男爵。铠甲上布满裂痕与干涸的黑血，獠牙外露，双眼是两团幽绿的鬼火。它的身体比普通吸血鬼高大得多，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迫性的重量，黑气从铠甲的缝隙里不断溢出。
「果然……不是杂兵。」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脏狂跳。对方的气压让她呼吸困难，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举起鞭子。
男爵再次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她举枪射击，子弹却在他体表的黑气中偏离轨道。她侧身闪避，圣鞭抽向它的腿，却只在铠甲上划出一道浅痕。男爵的爪子从侧面扫来，她举鞭格挡，巨大的力道震得她手臂发麻，整个人被拍飞出去。
她的背脊重重撞在石柱上，喉咙一甜，鲜血溢出嘴角。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咳……」
她撑着鞭子勉强站起，膝盖发软，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风衣的下摆被撕裂，露出大腿上被碎石划出的伤口。
「难道……我就要陨落在此……」
她瞪向那步步逼近的男爵，金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幽绿的鬼火在黑暗中逼近，铠甲摩擦的声音像死亡的倒计时。
「就连……那家伙的脸……都还没记清楚……」
也许是家族荣誉，也许是圣鞭的力量，也许是其他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原因，她艰难地重新站起。鞭子撑着地面，她缓缓直起身，抹去眼前的血，金眸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火。
「站不站得起来……不是因为我有多强……」她哑声说，声音里带着血沫的咸味，「是因为我背后……还有未完成的事。」
她将圣鞭重新展开，尖刺在惨绿光线下泛着银辉。身体还在发抖，但她直视那双幽绿鬼火。
「我还没告诉那个笨蛋……他的红眼……其实没那么碍眼……」
男爵再次扑来。这一次她没有躲。她将全身力气灌注于鞭，迎着那黑影挥出——这一鞭挟着她所有的不甘、牵挂与觉悟。
「喝啊啊啊——！」
尖刺撕裂黑气，精准地贯穿了男爵的肩头。那东西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没有退后，反而逼近一步，将鞭柄死死压入伤口。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与血混在一起。
「这一鞭……是为了所有被你们毁掉的人——！」
但男爵的爪子已抵达她的心口。锋刃刺破皮革，带来冰凉的痛。她选择闭上眼，接受自己的结局。
一把悬浮的剑及时挡在她面前，架住了致命一击。金属交鸣声在耳边炸裂。随即另一把石槌高速飞来，一槌轰在男爵的铠甲上，将那庞大的身躯砸飞十数米，重重摔在石壁上。
她僵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血从额角滴落到鞭柄上。缓缓转头，视线越过仍在嗡鸣的剑刃，落在那道愈来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