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小宇又做噩梦了。
他蜷缩在床上，额头满是冷汗，呼吸凌乱，手指死死抓着被角，像是梦里仍在拼命忍受什么可怕的事情。断断续续的梦话从他发白的唇间溢出来，声音低哑而颤抖。
「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 「老师……不要赶我走……」
林仙儿站在床边，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样，连呼吸都轻了。
她没有立刻叫醒他，只是慢慢坐到床边，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掌心温柔地贴着他微凉的额角，一下一下安抚着。
「没事了……」 「小宇，你现在很安全。」 「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会赶你走。」
可梦中的少年仍旧没有真正平静下来，肩膀微微发抖，呼吸也越来越急，像是整个人都被困在那场无法逃脱的噩梦里。
林仙儿眼眶微微发热，终于不再犹豫，俯下身去，动作很轻很轻地把他从冰冷颤抖的蜷缩姿势里揽了过来。
她一手护着他的肩背，一手轻轻托着他的头，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那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起初，小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连在睡梦中都不习惯被这样抱住。可林仙儿没有放开，只是更加轻柔地顺着他的头发，让他的额头贴在自己肩前，像哄一个受了太多惊吓的孩子一样，低低地安慰。
「不怕了……」 「老师在这里。」 「妳已经回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胸口的起伏也很稳，那份真实的体温和安定感，像一点点穿透梦魇，慢慢把少年从黑暗里拉回来。
小宇原本绷得发紧的身体，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抓着被角的手慢慢放开了，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像是确认了抱着自己的人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丢下他，他下意识地往那份温暖里靠近了一点，额头轻轻抵着林仙儿的胸前，整个人终于不再发抖得那么厉害。
林仙儿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满是说不出的心疼。
白天的他总是沉默、忍耐、逞强，像是怎样都打不倒；可只有在这样的深夜里，她才看见真正的他其实一直都在害怕，一直都只是咬着牙硬撑。
她轻轻抱着他，像想把那些年他从未得到过的安稳，一点一点都补回去。
「睡吧，小宇……」 「老师不会走。」 「今晚我陪着你。」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这句话，半睡半醒间的小宇眉间紧皱的痕迹终于慢慢松开。虽然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可他的呼吸已经安稳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无意识地轻轻抓住了林仙儿的衣角。
力道很轻，却让林仙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轻地摸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稳稳地护着他，让他安安静静地靠在自己怀里。
窗外夜色深沉，房间里却安静而温暖。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那个总是害怕被丢下的少年，终于因为一个温柔的怀抱，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而林仙儿低下头，轻轻贴了贴他的发顶，眼泪无声地落进他的发间。
她想，至少从今以后，这孩子再做噩梦的时候，不会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