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里的秋日祭刚搭起彩棚，方巾就拽着钢盔往糖画摊冲，手里还攥着今早张婆婆塞的铜钱——昨天帮山伯修完锻造炉，山伯不仅给了烤红薯，还偷偷塞了他两把铜钱，说是“帮工的辛苦钱”。
“我要个龙形的！”方巾把铜钱拍在摊上，眼睛盯着熬得冒泡的糖稀，压根没注意身后钢盔的头盔又滑下来，“哐当”砸在路过的小妖怪头上。
那小孩顶着个大脑袋瓜，手里举着个翅膀歪掉的机械鸟，顿时炸毛：“谁啊！走路不看路，你这铁疙瘩想砸坏我的‘飞天一号’？”
“抱歉。”钢盔慌忙捡头盔，脸涨得通红，方巾回头一看，乐了：“哟，这鸟翅膀都歪了，还叫飞天一号？我看叫‘坠机一号’还差不多！”
“你懂什么！”小孩叉腰，机械鸟的独眼突然闪了闪，竟“扑棱”着歪翅膀飞起来，直冲着不远处的米糕摊撞去——“哗啦”一声，米糕撒了一地，摊主大婶叉着腰喊：“谁家的破鸟！赔我米糕！”
小孩慌了，伸手去抓机械鸟，却被鸟尾巴扫了满脸糖霜。这时老周和石头扛着刚修好的戏台灯笼路过，见这阵仗，石头赶紧冲过去扶住要倒的米糕架，老周则伸手一捞，稳稳抓住乱飞的机械鸟：“别慌，翅膀齿轮歪了，我帮你修。”
“你会修机械？”小孩眼睛一亮，忘了哭，“我叫井上石松，经常装成妖怪跟踪荷取姐姐偷学机械！这鸟是我熬了三晚做的，本来想在秋日祭飞给大家看的……”
方巾凑过来，戳了戳机械鸟的铁皮翅膀：“荷取？难道是河童机械师？她做的东西可比你这结实多了。”石松刚要反驳，就见老周从工具箱里掏出小扳手，三两下拧正齿轮，又用玄铁条给翅膀加了个小支架：“试试？这次别飞太高。”
石松按下开关，机械鸟“嗡”地飞起来，翅膀扇得稳稳的，还绕着彩棚转了一圈，惹得孩子们欢呼。“太厉害了！”铁蛋蹦起来，突然瞥见老周工具箱上的狼牙纹，“哎？你这工具上的花纹，跟我在荷取姐姐仓库里看到的旧铁屑一样！”
老周心里一动，还没说话，就听见摊主大婶喊：“你们几个，刚撞翻我的米糕还没赔呢！”方巾赶紧摸口袋，掏出仅剩的铜钱：“大婶，我们赔！您就别跟孩子计较了！”
正闹着，山伯提着个布包匆匆赶来，老远就喊：“老周！不好了！山里的旧锻炉冒黑烟了！”
众人一愣——那旧锻炉是千年前狼牙帮的老锻炉，山只有地脉异动时才会冒黑烟，平时就算烧再旺的火，也只会冒青烟。老周赶紧收了工具箱：“石松，你先帮大婶收拾米糕，我们去看看！”石松却蹦到他身边：“我也去！我会修机械，说不定能帮上忙！”
往山里走的路上，钢盔一直嘀咕：“会不会是……是山妖搞的鬼？”方巾啃着剩下的红薯干，含糊道：“怕啥！咱们有玄铁工具，真有山妖，我一钉子弄死它！”话刚说完，脚下的山路突然“咔嚓”一声，一块巨石滚下来，堵住了去路——塌方了！
“小心！”石头一把推开方巾。
石松赶紧掏出机械鸟：“我让它飞过去看看！”机械鸟腾空而起，很快传回画面：塌方后面的旧锻炉前，竟站着几个穿粗布短褂的人，手里举着刻着“狼牙纹”的工具，正往锻炉里填柴！
“是……是我们帮派的人？”钢盔瞪大眼，老周却皱起眉：“不对，他们的狼牙纹刻反了，是冒牌货！”
方巾摸了摸怀里的红薯干（刚从陈伯那顺的），突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铁蛋，你让机械鸟往他们头上扔红薯干，吸引注意力；石头，你力气大，搬开旁边的小石头开条路；我和钢盔绕到后面，把他们的工具偷过来！”
“小子，你知道什么是自动武器吗？”
说着，石头和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模样！掏出了一把AK
方巾只是默默护住了石松：“你就当我们会法术吧。”
老周从工具箱暗格拽出AK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玄铁链在铁家伙上滑出刺耳的声响，枪身的狼牙纹沾着去年护矿时的旧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冒牌货里那个举着炸药包的汉子刚要往锻炉冲，就被石头的AK扫中膝盖，“扑通”跪倒在地，炸药包滚在碎石堆里，引信还在“滋滋”烧着。
“千年前屠敌营时，你这样的货色，我能一枪穿三个。”老周的声音没带任何情绪，手指扣着扳机连点，AK的轰鸣在山谷里炸响，冒牌货们的惨叫瞬间被吞没。最前面的领头人被流弹擦中肩膀，血瞬间浸透粗布短褂，他盯着老周手里的自动武器，瞳孔缩成针眼——人间之里只有猎人的栓动步枪，这能连射的铁家伙，是他见都没见过的杀器。
“别……别杀我！玄铁母矿给你们！我什么都不要！”领头人连滚带爬想躲，却被老周精准点中后腰，他扑在地上，手指抠着碎石，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死死盯着锻炉方向，最后一口气没咽时，脸上还凝固着撕心裂肺的惊恐。
石松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他刚从方巾指缝里看见那汉子中枪的瞬间，血溅在玄铁锭上，红得刺眼。机械鸟“啪嗒”掉在地上，独眼摔得裂了缝，他想捡，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发抖，眼泪砸在满是灰尘的铁皮翅膀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方巾哥……我怕……”他的声音发颤，头埋在方巾怀里不敢再抬，连AK的余响都能让他浑身哆嗦。
方巾捂紧他眼睛的手比平时重了三分，指节都泛白——但他没像石松那样怕，只是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溅过来的血星子。“别抬头，数到一百就没事了。”他的语气很稳，像是在说“红薯干快烤好了”，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把怀里的玄铁钉子往深处塞了塞——这种场面，他跟着老周见多了，千年前屠北狄营时，比这惨烈十倍的景象都有。
钢盔蹲在地上清理弹壳，动作熟练得像在捡钉子。他捡起一颗发烫的弹壳，用衣角擦了擦，塞进工具箱的暗层——这是规矩，打完仗要清弹壳，不能留痕迹。AK的硝烟味飘到他鼻子里，他也没皱一下眉，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石松的方向，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在看到石松掉在地上的机械鸟时，才起身捡起来，笨拙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山伯提着桐木盒赶来时，正好看见老周补枪的最后一眼——AK的枪口还在冒烟，那个想爬走的冒牌货后脑溅起一蓬血，瘫在地上没了动静。他手里的桐木盒“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玄铁碎屑撒了一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平时捋得整齐的胡须都在抖：“你们……你们真动了这杀器？我以为……以为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老周把AK的保险关上，玄铁链缠回枪身，动作自然得像在收玄铁刨子。“他想炸锻炉。”他蹲下身捡起桐木盒，把玄铁碎屑装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修了两扇门”，“千年前杨帮主下令屠营时就说过，敢碰我们护着的东西，不用留活口。”
石头已经开始拖尸体，他单手架着个冒牌货的胳膊，往塌方的深沟里扔，尸体落地的闷响让石松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山伯，你去把锻炉周围的血擦了，用草木灰盖。”
“可……可这血怎么盖得住？这杀器的响，人里肯定有人听见了！”山伯的手还在抖，他摸出怀里的和纸，想擦地上的血，却发现手抖得连纸都捏不住。他看着老周和石头习以为常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伙“帮工”——他们修门补屋顶时的温和，原来只是血色过往的一层薄壳。
方巾终于松开石松，却没让他抬头，只是从怀里掏出块红薯干，塞到他嘴里：“甜的，含着就不怕了。”石松含着红薯干，眼泪还是往下掉，他偷偷从方巾胳膊缝里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正蹲在锻炉边检查，AK靠在腿边，像件普通的工具，可他一想到刚才的血，就觉得那铁家伙比山里的妖怪还吓人。
钢盔把擦干净的机械鸟递给石松，瓮声瓮气地说：“没……没坏，就是翅膀裂了，我帮你粘。”
石松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