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川搬出合租房那天，房东给我打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问他是不是不交这个月房租了。
第二通问押金能不能先抵水电。
第三通说程砚川让他找我，说以前都是我在管账。
我把租约和付款记录转给房东，明确告诉他，合约里只有我承担的份额。
程砚川那一半，请直接向本人追缴。
半小时后，程砚川给我打电话。
“房东说你不管了。”
“租约到期了。”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愿意替你处理。”
“现在不愿意了。”
他沉默片刻：
“我这两天都在拍戏，没时间搬东西。”
“我把你的行李交给小周了。”
“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你也没等我听完发布会。”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我结束通话，把最后一只纸箱交给小周。
他接过去，想说什么，最终只问：
“沈姐，那些锅和灶台呢？”
“我的。”
他看了眼纸箱，没再开口。
晚上，林曼青和程砚川的合照上了热搜。
标题写着：
“低谷相守，爆红仍在身边”。
照片里她穿着精致的白裙，手里端着咖啡，程砚川站在她身后。
那条所谓的低谷相守，把我三年摆摊的日子删得干干净净。
我没发微博，也没找媒体，只让律师发出肖像权通知，要求剧组停止使用我的照片。
第二天，程砚川的宣传团队把我旧照从预热视频里撤了。
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不耐烦：
“沈小姐，你已经回集团了，还在意这点流量吗？”
“我在意的是照片有没有经过我同意。”
“那都是以前的事。”
“以前也不是你们的。”
对方挂断电话前，提到程砚川的新项目宣发预算被削减。
我打开会议纪要，确认那是独立评审的决定。
项目没有被取消，只是不能再用未经批准的数字对外承诺。
程砚川当晚来集团找我。
他把修改后的预算表放在桌上：
“你现在满意了？”
“我没有参与表决。”
“你只要开口，预算就不会砍。”
“那你想让我为你开口，还是替你承担超支？”
他没回答。
我把评审意见推回去，让他交给制作方补材料。
他拿起文件，目光扫过附件页，忽然停住。
“这封邮件……”
经纪人追问：
“邮件怎么了？”
程砚川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立刻变得谨慎：
“先别让外面知道。”
他害怕的不是自己被冤枉，而是别人知道他曾接受过星衡的试镜机会。
那一瞬间，我看清他最先想护住的东西，依旧是事业里那层不靠任何人的体面。
邮件抬头是三年前。
发件人来自星衡董事长办公室，内容只有一句：
请给程砚川一次试镜机会。
他抬起头：
“这是你爸做的？”
“你可以去问他。”
我说。
“但别把一次试镜名额说成我替你买来的整条路。”
他握着那张纸走了两步，又停下：
“如果我承认那封邮件存在，所有人都会说我靠女人。”
“你可以承认机会存在，也承认你自己把机会变成了结果。”
“那你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回来？”
“我只知道三年后，我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想继续问，手机却响了。
经纪人催他回片场补拍宣传。
程砚川看了我很久，最终把邮件折起来，塞进西装内袋。
他带走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笔他再也不能假装不存在的旧账。
我没有追出去。
桌上的评审资料还在等我签字，窗外的车流也没有因为一段旧关系停下来。
晚上，程砚川发来一条消息：
你至少该告诉我，明天预算会怎么改。
我把评审标准截图发给他，附上提交时间，没有再解释个人情绪。
他回了一个“好”字，隔了很久又撤回。
我没有问他原本想说什么。
我看着那条撤回提示，重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继续看完了下一页预算。
然后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