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川把那封邮件打印出来，放到我面前。
“这就是你们说的公平？”
“你先把邮件看完。”
他没看，只盯着我：
“如果没有这封邮件，我可能连试镜都进不去。”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不知道。”
我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父亲没有告诉我。”
“他只争取了一个试镜名额，没有替你定角色。”
“你觉得我该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
“但那场戏最后是你自己试出来的。”
“导演看中你，是因为你的表演，不是因为我爸。”
他把纸攥出一道褶皱。
三年前那场试镜，他回来时鞋底都湿透了。
我记得他站在摊位边，一遍遍背台词，手指冻得发僵。
第二天他说拿到了角色，我比他先哭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问。
“因为我没有把那段生活当成投资，也没有等你还钱。”
“那你为什么瞒我身份？”
我没能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不是一句“我为你好”就能过去的。
“我和父亲约好三年不动家里的资源，自己生活。”
我说。
“我也相信你不会因为钱选择我。”
“但我没告诉你，是我的选择。”
“它让你现在觉得被蒙在鼓里，这部分我承担。”
“你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随时可以测试的对象？”
“我没有测试你。”
“你有钱，却看着我住那样的房子，吃那样的东西。”
“我也住在那里，吃那些东西。”
我停了一下。
“而且我一直在工作。”
“我没有把你当成考试，也没有让你通过什么考核。”
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玻璃映出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长桌。
“那你现在要我怎么办？”
他问。
“去媒体面前说我跟董事长的女儿谈过恋爱？”
“不是为了我的身份。”
“那为了什么？”
“为了你在台上说过的话。”
“你说我是阿姨，说我和你传绯闻是饥不择食。”
“你可以说你不想公开恋情，但不能把我说成一个笑话。”
他移开视线：
“现在说这些，只会让人觉得我靠你上位。”
“那你可以解释清楚。”
“我会考虑。”
我没再等他的答案。
出门时，白月光林曼青正站在电梯口，手里举着手机给记者看照片：
“我陪砚川走过低谷，他身边的人都知道。”
照片里的背景是剧组宿舍，程砚川坐在台阶上，她站在旁边。
那是我煎饼摊收摊后拍的，镜头边缘还有我挂在车把上的围裙。
林曼青看见我，收起手机：
“沈小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现在大家都好，不是吗？”
“那张照片是谁拍的？”
“朋友随手拍的。”
“我也在照片里。”
“你用之前问过我吗？”
她笑意淡了：
“这只是宣传需要。”
我让律师把通知发给她的经纪人，没有在走廊里争吵。
她看着我离开，低声说：
“你有身份，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时，程砚川的直播邀约推送弹出来，品牌方要求他当晚回应和林曼青的关系。
我先回了一封工作邮件，确认明早的预算会不会延期。
直到发送成功，才关掉私人聊天窗口。
那一刻我才发现，真正的切断不是拉黑，也不是在公开场合说狠话，而是他发来的每一个问题，都只能得到与工作有关的答案。
回到办公室，我把肖像权通知和项目会议纪要分成两个文件夹。
一个属于我个人，一个属于集团项目，不能混在一起。
助理问我是否要让公关部压下热搜。
我摇头：
“不压，也不推。”
“对方愿意公开，就让事实自己留下记录。”
她提醒我，沉默可能让更多人相信林曼青的说法。
我看着照片边缘那截旧围裙，回答：
“我现在开口，不是为了证明我陪过谁。”
“等她再多说几句，证据会比解释更有用。”
文件夹合上时，外面传来董事会秘书的声音，提醒我第二天要参加预算复核。
以前我把时间给了程砚川的每一场试镜，现在要把时间花在自己的项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