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开始前，程砚川来找我。
他站在化妆间门口，西装扣子没扣好，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林曼青坐在里面，化妆师正替她补妆。
“知意，发个声明吧。”
他说。
“就说我们是朋友，过去那段是你照顾我，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
“你想让我替你解释什么？”
“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品牌、剧组、粉丝都在看。”
“我知道。”
“那你帮我一次。”
我看着他：
“我帮了你三年。”
他像被这句话拦住，喉结动了动。
林曼青从镜子里看我们：
“砚川哥，直播快开始了，别让人等。”
程砚川没有马上转身。
他问：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
“你想怎么说，自己选。”
直播间里，主持人问起两人的关系。
程砚川说他们合作愉快，林曼青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没抽开，只把目光转向镜头。
手机屏幕上，评论飞快滚动。
有人祝福，有人说他们般配。
没有人提到我，也没有人知道我刚从他的化妆间出来。
我按灭屏幕，继续核对项目预算。
直到夜里，小周给我打电话，说程砚川工作室的账目需要重新整理。
他们之前默认我会替程砚川垫付几笔生活和工作室支出，付款日到了，才发现没有人再负责。
“沈姐，砚川哥想让你把之前那套账务先接回来。”
“就这一次。”
“我已经把清单和票据交给你们了。”
“他最近真的忙。”
“我也忙。”
我挂断电话，把所有代办授权逐项取消。
没有一项属于集团工作，都是我过去私下答应帮忙的事。
最后一项确认时，系统弹出提示：
撤销后，相关付款需由账户本人完成。
我点了确认。
第二天的合作会上，陆闻峥坐在我对面。
他穿着深灰西装，手边没有礼盒，也没有联姻协议，只有一份项目合作书。
“家里让我来谈婚事。”
他说。
“我一开始也不乐意。”
“听说沈家大小姐脾气大，我就想亲自来看看。”
“看完了？”
“看完了。”
他笑了一下。
“沪城街边摊的沈知意，比传闻里有意思。”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三年前。”
“你在摊前替一个演员还房租，他站在旁边拦你，说不要你受苦。”
我想起来了。
那天收摊晚，路灯坏了，他帮我把煤气罐搬上车，又没留下名字。
“联姻的事，我可以回去拒绝。”
他说。
“项目还是照合同谈。”
“你不用因为婚事答应我什么。”
“那就先谈项目。”
他点头，把文件推过来。
窗外的天色落下去，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坐在对面，不是来向我索取什么。
陆闻峥没有追问程砚川，也没有借机说他早就看出那个人不值得。
我反而因此放松下来。
“你见过我摆摊，为什么一直不说？”
“那时你在忙着把鸡蛋翻面，我说了你也不会记得。”
“我记得有人帮我搬煤气罐。”
“那就算你记得。”
他把合作书收好，起身时停了一下：
“等项目结束，我想请你吃饭。”
“不是家族饭局，也不是联姻谈判。”
“如果项目没结束呢？”
“那我等你忙完。”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却没有给我任何压力。
我送他到电梯口，第一次没有因为别人靠近自己，就急着解释过去。
回到办公室，我把合作书放进项目档案。
陆闻峥的名字和程砚川的名字出现在不同的文件夹里，我不再需要把任何人的位置混成自己的生活。
第二天他发来一份场地补充协议，条款写得清楚，连餐费和交通都列了明细。
我看完后签字，回了句“收到”。
这两个字比任何暧昧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