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导演扶持项目的评审会开了整整一上午。
董事会要我说明预算从哪里来，项目失败后怎么收尾，为什么要把部分资金给没有票房履历的新人导演。
我把每项支出拆开，回答到第三轮时，财务负责人仍指出宣发预算偏高。
我没有用父亲的意见压回去，把预算表当场改了两版。
“沈总，您是董事长的女儿，项目过了以后，外面会不会说是家里给您铺路？”
一位董事问。
“会。”
我说。
“所以我把评审标准和账目都列在这里。”
“项目如果没达到指标，责任记在我名下。”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最终，董事会同意我进入下一轮，但要求项目公开选角，任何人不得私下指定演员。
程砚川的团队很快递来申请。
他们承诺配合宣传，也希望他出演男主。
经纪人亲自打电话：
“沈总，这个项目的题材跟砚川很合适。”
“你们以前的关系归以前，工作上总不能故意避开他。”
“我没有避开他。”
我说。
“他可以按同一标准试镜。”
林曼青也来试镜。
她选了女主角的片段，哭戏结束后，评委问她是否理解角色为什么离开熟悉的生活。
她说角色只是缺少一个可靠的男人，台词写得不够浪漫。
几个评委互相看了看。
她脸色微沉，坐回去时没有再看我。
程砚川试的是男主身边的朋友。
他演得不差，最后一场争执也有力度。
评委给了他配角，没有给男主。
结果公布时，他站在走廊里拦住我：
“你明明能帮我，为什么不帮？”
“你通过了试镜。”
“我以为至少会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这就是公平的结果。”
他看着手里的角色通知，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倒是像个董事。”
“因为我在工作。”
陆闻峥陪我去看项目场地。
制片方愿意提供一处旧厂房拍摄，他认识负责场地的团队，可以引荐，但没有替我谈价格。
“你不用每件事都证明你不靠家里。”
他说。
“借到渠道不代表欠谁一辈子。”
我说：
“我知道。”
“我只是想知道我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没再劝，只把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项目初审通过那晚，董事会邮件确认由我独立负责落地。
我走出会议室时，手机上跳出一条新闻：
林曼青工作室被品牌方要求说明旧照片的来源。
她把责任推给程砚川团队，声称照片宣传是他们安排的。
我点开邮件，发现投诉材料已经被平台受理。
项目负责人和沈知意的名字并列在通知里。
董事会的质疑也在同一天到来。
有人认为我和程砚川的旧关系会影响选角，有人认为我应该直接避嫌，把项目交给别人。
我把试镜全程录像和评分表投到屏幕上：
“如果我退出，外界会说我心虚。”
“如果我插手，项目会失去公信力。”
“最好的办法是所有评分留痕，最终结果由评委签字。”
财务负责人问：
“你能接受程砚川落选吗？”
“能。”
“也能接受他入选？”
“只要分数够。”
那一刻，项目才真正从我的私人情绪里剥离出来。
可手机上的投诉通知提醒我，过去留下的照片和故事，已经开始进入另一个公开场域。
我把这条通知转给律师，随后关掉手机。
项目要往前走，旧故事也会按自己的速度发酵，我不再用一整天去盯着它。
制片人通知我下午试镜复核，程砚川也会参加。
我把名单转给评委，要求所有人提前回避私下接触。
规则先于情绪，才能让结果真正站得住。
复核通知发出后，林曼青的名字从候选名单里被暂缓。
她的经纪人立刻打电话质问，我只让对方等正式评审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