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对讲机里，电流的沙沙声过后，陈峻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一队二队，都听我指挥，往东侧走！糖糖还在三楼东侧的安全通道里，先把它给我带出来！”
“西侧？西侧的火都烧透了，人肯定没了，别浪费时间，先救糖糖！”
现场，死一样的安静。
三秒后，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
“陈队……去救猫了？”
“他知道西侧有火，还让人别管？”
“他女儿就在西侧啊！”
几个年轻消防员，眼睛都红了。
陈峻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猛地扑过来，伸手要抢我的手机：“这是假的！这录音是合成的！你陷害我！”
我往后一退，把手机高高举起，躲开他的手。
“合成？”我盯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赵指挥，这段录音，是从您亲自导出的对讲机后台记录里截出来的。”
“是不是合成的，一验就知道。”
赵指挥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他那个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峻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垂了下来。
他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砸在脚边的灰烬里。
“陈峻，”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冲进火场，第一件事，就是去救你情人的猫。”
“而你亲生的女儿，就躺在西侧的墙角，被浓烟呛得昏过去。”
“她到最后一秒，都还在等她爸爸去救她。”
“可她等来的，是她爸爸抱着猫，从东边出来。”
陈峻的嘴唇剧烈地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在里面……”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念念，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豆豆在里面，我拼了命也会去救她！”
“你拼了命？”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拼了命，去救了一只猫。”
“你的女儿，你连核实一句都不肯。”
“陈峻，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有过吗？”
他瘫坐在地上，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7
“我扫了热成像！”陈峻突然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扫了！西侧真的没人！”
“热成像？”赵指挥终于开口了。
他走到陈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队，你那台热成像仪，我刚刚让人查了数据记录。”
陈峻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冲进火场之后，那台机器，根本就没开过机。”
“你的执法记录仪，也只拍到你，从进门到出来，一路直奔东侧。”
“西侧，你连楼道口都没踏进去一步。”
赵指挥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拿什么扫的热成像？拿你那张嘴吗？”
人群里，有消防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陈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
“陈峻，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接到白月光的电话，就什么都不顾了。猫，你要救；女儿，你连核实都不肯。”
“我报了定位，你不看；我跪下来求你，你骂我丢人；我拿出录音，你说是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