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赵指挥把数据都摆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峻的嘴唇翕动着，最终，发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我……我只是……”他捂住脸，“我只是想，豆豆那么乖，她不会乱跑的……”
“她不会乱跑？”我打断他。
“她才八岁！她偷偷跑去玩，是为了给你过生日！”
“她想画一幅画送给你！”
陈峻猛地僵住了。
“她那天早上跟我说，妈妈，爸爸快过生日了，我要去学画画，画一张最漂亮的画送给爸爸。”
我的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她是为了你，才去的那个画室。”
“而你，为了那个女人的猫，把她一个人，丢在了火里。”
陈峻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跪在灰烬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8
救护车鸣着笛，一路闯着红灯，冲进了市人民医院。
豆豆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她的小脸灰白，嘴唇发紫，小小的身子在担架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我守在抢救室外，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陈峻跟了过来，缩在走廊的尽头，不敢靠近。
我一眼都没看他。
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谁是豆豆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妈妈！”我扑过去，几乎站不稳。
“孩子重度吸入性损伤，气道灼伤，需要立刻做气管切开。”医生语速很快，“另外，她的左臂和后背有二级烧伤，面积不小，得马上处理。”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医生，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她才八岁……”
“我们会尽全力。”医生点点头，顿了一下，“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孩子的肺损伤比较重，后面可能要过感染关，会很凶险。”
我瘫坐在长椅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陈峻缩在角落，终于忍不住，往我这边挪了两步。
“念念……”
我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盯着他。
“滚。”
陈峻僵在原地。
“你给我滚。”我一字一顿，“从今天起，豆豆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我是她爸爸！”他急了。
“你不配。”我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救那只猫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了。”
陈峻张了张嘴，最终，垂下了头，一步一步，退到了走廊最远的地方。
9
三天后，消防总队的处分决定下来了。
陈峻被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陈峻在火灾救援现场，严重违反搜救条例，擅自调动救援力量，隐瞒被困人员关键线索，性质极其恶劣。
他被开除公职，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网络，炸了。
消防队长为救情人的猫，放弃亲生女儿，这个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陈峻的名字，被全网骂上了天。
他的队友，拉黑了他。
他的亲戚朋友，躲着他。
他爸妈从老家连夜赶过来，在医院走廊里，他爸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彻整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