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京路上，几块巨石忽然从山坡滚落，拦住了去路。
叛军冲出来，奴才们惨叫着跑开。
混乱中，我肩上的伤再次裂开，整个人被甩出车厢。
“素月！”
谢怀宴骑马朝我赶来。
我头痛欲裂，眼前那道骑马冲来的身影，忽然与脑海里的残影重叠。
我下意识朝他伸出手。
这样的画面，我一定见过。
可越是想看清，头便越疼。
我扶着车轮想站起来，可肩上猛地一疼，膝盖又磕回地上。
谢怀宴已经到了跟前，眼看就要握住我的手。
“殿下！”
沈惜雪忽然捂着心口跌倒。
“我的心疾好像又犯了……”
缰绳勒紧。
谢怀宴看我一眼，迟疑片刻。
“惜雪的心疾耽误不得，孤得先带她离开，援军很快就到，你别怕。”
我的手僵在空中。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疼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经被叛军掳走。
他们嘲讽我：
“他倒是护紧了侧妃，怎么就舍得把你扔在这里？”
叛军把当年被谢怀宴率兵镇压的怨气全部发泄在我身上。
“谢怀宴当年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这份血海深仇，就由你来还。”
他们用带刺的荆条打在我身上，又用热水浇淋，不让伤口愈合。
血浸透衣裳。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一声不吭。
有人用脚踩了踩我的肩。
“怎么不动了？”
“听说当年谢怀宴单枪匹马闯进敌营，硬是把你从死人堆里抱了出去。”
“今日你就倒在他马前，统共不过几步路，他怎么连手都没伸一下？”
“帝王薄情，你要是想活命，就把东宫的消息告诉我们。”
我已经说不出话。
浑身好冷、好冷。
就连鞭子抽下来，我都没力气再躲一下。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我意识模糊，奄奄一息时。
系统又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走马灯似的，和谢怀宴相识相知这几年的画面在眼前播放。
失去的记忆袭来，我愣愣睁大了眼。
泪水不自觉滑落。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十五岁那年，是谢怀宴一路杀进来救我离开。
他也曾认真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太子妃。
只是后来，他变心了。
我曾以为，那份救命之恩此生都难以还清，我会记着他一辈子。
但任务完成的声音已经响在耳边。
【恭喜宿主，报恩进度已达100。】
【恩情已还清，你对谢怀宴的记忆将被永久清除，旧身份也会被彻底抹杀。】
【新身份已确认，系统即将送你离开。】
身上的疼痛渐渐远去。
我终于，不用等了。
……
东宫里，沈惜雪攥住谢怀宴的衣角。
“殿下别去！”
“那伙叛军恨透了您，若伤到您怎么办？”
谢怀宴拿开她的手：“孤不会有事。”
他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担忧。
“素月还在那里，孤曾发誓不让人伤她分毫，怎能食言？”
他刚踏出门，就有侍卫来通报：
“殿下，叛军已悉数剿灭！”
谢怀宴松了口气：“素月呢？”
侍卫茫然地抬起头。
“素月？殿下，东宫从没有过叫这个名字的人。”
谢怀宴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