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谢怀宴盯着那侍卫看了片刻。
“你是新调来的，不认得她也正常。孤亲自去接。”
谢怀宴赶到时，叛军已被押了起来。
救下来的人都安置在山脚的院子里。
谢怀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那抹青色。
那姑娘背对着他，肩头缩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青衣。
江素月离开猎场时，穿的也是一身青。
谢怀宴一路攥紧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解下身上的大氅替她披上。
“素月，委屈你了，孤来接你回东宫。”
那姑娘浑身一颤，回过头来，是张陌生的脸。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
她慌忙跪下：“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谢怀宴的手还僵在空中。
过了片刻，他才道：“起来吧。”
窗前的姑娘身形像江素月，谢怀宴绕过去看了一眼，也不是她。
廊下那个不是，正由人搀着往外走的也不是。
谢怀宴连躺着养伤的人都挨个看了，不是，都不是她！
他急得快疯了。
领兵的将士赶过来：“殿下要找何人？属下叫他们过来问话。”
“江素月。”
谢怀宴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从东宫随孤去的猎场，左肩受了伤。孤走的时候，她就在翻倒的车旁。”
“她可在此处？”
几人面面相觑，好像都不知道谢怀宴口中所说是谁。
谢怀宴又转头看向牵马的亲卫。
山道遇袭时，那人就在他身后。
这是谢怀宴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你也没见过她？”
亲卫低声道：“属下只记得殿下折回去接了侧妃。回来的路上，殿下身边没有旁人。”
谢怀宴攥紧了马鞭。
他想着把惜雪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掉头去接她。
可就过了这么一会儿，怎么一个见过她的人都找不到？
谢怀宴眼神一冷，径直去了关押叛军的地方。
“江素月在哪儿？”
为首那人被反剪着手跪在地上，闻言抬起头。
“江素月？殿下的相好？”
“孤问你把她藏哪儿了。”
那人打量他片刻，笑了一声：“有几个不听话的，早杀了喂军中的猎犬。殿下若要找……”
长剑出鞘，只一声轻响。
他后半截话没能说完，人已倒了下去。
血溅满他的脸。
直到有人反复喊他，他才缓回神来。
“这次袭击里的每个人，都去查。活的、死的，都给孤点清楚。”
谢怀宴站在原地，慢慢擦掉脸上的血。
素月那么聪明，十五岁时就知道伏在死人堆里，熬到有人来救她。
这一次，只要有一点空隙，她也一定能想法子逃出去。
她定是看见他先带走惜雪，生了气，听见东宫的人来寻，便故意躲着不肯见。
这也怪他。
她在猎场受了伤，他还没好好跟她说上一句话。
等把她接回来，先请人看伤，再由着她骂几句就是。
谢怀宴走回院里。
“传令下去，封住四门。城里各处医馆、药铺都去问。左肩有伤的姑娘，哪怕她不肯报姓名，也要来回孤。”
他顿了顿。
“若找到她，先给她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