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坐在路程泽对面，手里捧着杯热水，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她一口都没喝。她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磕响，然后抬头看着路程泽。
“我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妈没了，那个所谓的爸把我往路家一送就再也没露过面。
帝星知道我是胡家女儿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两只手。谁会专程去边缘星球打听我？”
路程泽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轮椅往前转了几寸，从桌上拿起一份光脑文件，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一共三拨人。”
第一拨是生意人。原悦开业一个月，日流水顶得上黄鼎三一个项目干一年，
供应商们跟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发现姜悦既不对外采购也不见客，就开始托人打听她的背景，想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餐厅老板娘到底什么来头。
这拨人最无关紧要。
第二拨是营养液行业派来的市场调研。他们比生意人安静得多，不托关系不找门路，只是在星网上收集原悦的公开数据——
客流量、菜品价格、翻台率。路程泽说这几个调研员很专业，但他的人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来历。
第三拨，路程泽把屏幕又往前推了推，手指在一个名字上敲了敲，来自三不管地带。
姜悦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份零散的情报汇总，记录着有人在边缘星球打听她母亲姜荷的旧事，打听姜荷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打听姜悦小时候跟什么人接触过。
时间线拉得很长，最早的一条记录居然在她嫁给路程泽之前。
“星盗？”姜悦放下文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我从小在边缘星球长大，连帝星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跟星盗能有什么关联？
我妈一辈子教书，最出格的事就是嫁了胡定江那个王八蛋。你是不是——”她看着路程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那个眼神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路程泽没有生气。他靠在轮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表情很平静。
“我以前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想杀我的人确实很多。
但他们不敢正面来，就算我现在坐在轮椅上，他们也不敢。上个月有人混进帝星想摸我的行踪，人还没靠近路家大门就被按住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自嘲，“不过你说得对，他们动不了我，可能会动我身边的人。爷爷那次就是。这次可能也是。”
“所以是你连累的我。”姜悦把文件放回桌上，语气不算冲，但很直接。
“可能是。”路程泽看着她的眼睛，“也可能是你在K12种的那些地、做的那些饭、写的那些对联——随便哪一样落在有心人眼里，都跟资料上的姜悦对不上。
你越是不像资料上的姜悦，他们越想查清楚你是谁。不过现在他们到底冲谁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昨天餐厅那两个人，只是试探。”
姜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花园里那几棵橘子树正在风里摇晃着满树的叶子。
她用异能浇灌过的树，长得比正常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之前你爷爷被绑架的时候，那个黄毛——冷什么来着——在停车场上放了一句狠话就走了。他身边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对。”
“冷鹏宇。”路程泽皱了一下眉头，“那个废物没这个脑子。但他背后的人——”
“查他。”姜悦把保温杯拿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凉透的水，“三天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