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之前从来没碰过机甲，连适配度测试都没做过
星际小孩满十八岁第一件事就是上星网过机甲瘾，她十八岁在干什么——在边缘星球的医院里给她妈端尿盆。
姜悦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面板上。那种感觉还是奇妙——像是把自己的意识从脑子里倒出来，顺着线路淌进机甲的铁壳子里。
机甲微微震了一下，关节处的液压连杆发出低沉的嗡鸣。她睁开眼，屏幕右上角跳出一个数字：百分之六十七。
“六十七！”她低头冲通讯器喊，“是不是算高的？”
“不错。”路程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军校生入学标准是九十，但你第一次上真机能到六十七……”
他话没说完，但姜悦听出了下半句——对一个从边缘星球来的半路出家的人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相当能看了。
“那走两步试试？”姜悦把手放在操控杆上，脑子里想着抬右脚——结果右脚纹丝不动，整个机甲的上半身却直挺挺地往前栽过去。
她眼睁睁看着地面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轰的一声，十几米高的铁疙瘩脸朝下拍在训练室的地板上，震得墙边路程泽手里的茶杯晃出来两滴。
她整个人趴在驾驶舱里，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
通讯器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路程泽的声音响起来，语调很平，但她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那一点极其克制的笑意：
“忘了跟你说，精神力传导有延迟。脑子比脚快，想法比动作快——这是所有新手的通病。”
“你怎么不早说。”姜悦把脸埋在操控台上，声音闷闷的。
“是我的错。”路程泽把茶杯放到一边，语气诚恳得不太真诚，“先起来吧。从抬脚开始，一步一步来。”
从那天起，姜悦每天上午雷打不动地泡在训练室里。
路程泽给她制定了整套训练方案——先练精神力传导的同步率，再练基础动作，然后是跑跳、急停、转向。
他教她怎么在机甲失去重心的时候调整姿态，怎么在能量即将耗尽时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完成最大距离的位移。
这些是在星网教程上学不到的，是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
姜悦学得很拼。她每天练到精神力耗竭才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手指抖得连筷子都握不住。
张天成负责给她端饭——她拿不起筷子，他就把饭菜到在碗里，让她用勺子舀着吃。
两个月之后，姜悦跟那台灰色机甲的适配度从百分之六十七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两个月涨到九十五。”路程泽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测试数据，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当年从八十五到九十五，用了四个月。”
姜悦靠在驾驶舱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累得连得意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是弯了一下嘴角：“那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师姐。”
路程泽没接这个茬。他把光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份训练评估报告，最后一栏写着“建议进入实战对抗阶段”。
“明天带你去军校的训练场。找几个学生跟你对练，看看你这两个月到底学了什么。”
“是跟我同龄的吗？”姜悦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了一下，“我会把他们打哭吗。”
“你先保证自己不被打哭。”路程泽把光脑关掉，“那里最小的学员，机甲适配度九十二起。”
姜悦缩回驾驶舱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路程泽没听清，但他猜大概不是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