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那个闪避——你看清了吗？”一个三年级的学生抓着旁边同伴的胳膊。同伴没回答，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擂台上的姜悦已经在等下一个挑战者了。她的机甲站得很稳，重心微沉，膝盖微弯，右手虚按在粒子短刃的握柄上，跟教科书上的标准起手式分毫不差。
但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那半个身位的闪避——那不是教科书上的动作。教科书教的是格挡或者后撤，没人教过用最小幅度侧移来闪反击。那是在实战里被打出来的本能。
挑战者一个接一个上去，一个接一个被她扫下来。有人在二十秒内就被她绕到身后锁了关节，有人连她的装甲板都没碰到就被一脚踹出了擂台范围。
她在星网上用机甲跳舞练出来的节奏感，在太极拳里打磨出来的重心控制，全被她融进了实战动作里。
看起来轻巧、灵敏，带着某种奇怪的韵律感，但每一招都直奔关节和重心。二年级的前几名全部被她挑翻之后，观战席上已经没人坐着了。
路程泽把轮椅停在擂台边的安全区，从头到尾没说话。他旁边的张天成倒是嘀咕了一句：“她这两个月到底练了什么。”
路程泽没回答。他看出来了，姜悦的动作里有种东西是他没教过的——不是精神力，不是战术，而是一种他没见过也不想追问来源的功夫底子。
等最后一个挑战者被姜悦用反关节锁按在地上认输之后，路程泽出面挡掉了剩下的挑战，把她从擂台上带了下来。
悬浮车门一关，姜悦瘫在后座上，浑身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喘气。
她没睡着，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每一场对战——扫堂腿之后的衔接还不够顺，锁关节的时候精神力传导慢了一拍，有个转身的角度再低三度就能直接把对手带倒。
“还好吗。”路程泽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
“累。”姜悦没睁眼。
“你这两个月到底练了什么。”他终于问了。
姜悦睁开一只眼，歪着头看他。路程泽那张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表情——好奇。不是审视，不是试探，就是单纯的好奇。
“想学？”她问。路程泽没有否认。
他说如果这套方法可以复制，他手下很多士兵都能受益。姜悦想了想，说回去再说，太累了，然后头一歪就睡着了。
回到路家，姜悦洗了把脸，把张天成和陈斯澜都叫到了书房。
她把这套训练方法的原理简单讲了一遍——用音乐节拍训练反应速度，用慢速动作打磨重心控制精度，核心不是练力量，是缩短精神力与机甲关节之间的传导延迟。
说着她调出星网练习室的数据记录，让他们看适配度的增长曲线。从百分之八十七到百分之九十六，每一段曲线拐点的对应训练内容。
陈斯澜看完数据，缓缓转头看向张天成，脸上带着一种积攒了两个月终于可以释放的得意。
“我就说这个训练方法有效。两个月前是谁说怕有副作用不让我试的？现在案例就摆在你面前，还要我再说服你一次吗。”
张天成盯着那条陡峭的上升曲线，眉头从紧锁到松开，最后叹了口气。“是我狭隘了。”他转向陈斯澜，
“明天开始先抽一个小队做对照实验，如果他们的数据也能在两周内提升，就推广。”
陈斯澜还要再说两句，被路程泽打断了。“让夫人说完。”
姜悦靠在沙发里，手里捧着杯热水，已经快睡着了。
她说这套方法的本质就是缩短反应时间，提升稳定性，别的没什么花头，但有一个前提——她的适配度能涨得这么快，跟她自身的异能特性也有关系。
植物系异能的反应机制本来就跟动物系和元素系不同，这套方法在张天成他们身上能有多大效果，得试了才知道。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捧着杯子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浇花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路程泽最近不太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他说话还是那么少，表情还是那么平，吃饭的时候还是会把她做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训练的时候还是会准时出现在练习室门口。但有些东西变了。
有天晚上她从修复舱里爬出来，路过书房门口，看见里面灯还亮着。路程泽坐在光脑前，屏幕上的加密文件标题她只看清了一个词——“美斯蓝星”。
她没有多看，端着水杯回了自己房间。两个人谁也没提。她不知道他最近在急什么，但他手指敲扶手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关节处的骨头突兀地支棱着，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那双手在她帮他做精神力梳理的时候会慢慢放松下来，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回暖，但最近一个月，哪怕刚做完梳理，不到半天就又攥紧了。
书房里几个男人还在讨论训练方案的推广细节。
姜悦推开院子的门，夜风裹着橘子树的花香扑过来，她用异能浇灌过的橘子树已经开花了。
她把手贴在树干上，异能顺着树皮往下淌，感觉到根系在土壤里伸展，感觉到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的异能在擂台上还没用过。今天所有对手都是被她用纯机甲操作打败的。如果有一天她碰上火系异能者，嗜血藤被克制，她该怎么打。
如果路程泽那边的麻烦提前找到她头上，她现在的实力够不够活着跑出帝星。
她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看着满院的花草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生长。算了，明天再想。明天先去把三年级的擂主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