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战的消息传得比姜悦预想的快。第二天一早她走进训练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像约好了似的往她身上飘。
几个女兵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就她这小身板能打赢孟凡？”
“听说靠关系进来的，不过这段时间训练倒是跟得上。”
“打不打得过，打了不就知道了，反正训练也无聊，有戏看干嘛不看。”
姜悦面不改色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心想你们倒是比我还关心我的输赢。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有人看你不顺眼，想给你点教训，那就打一场。
打赢了清净，打输了认栽，又不是没输过。她在军校被安锐三十七秒打趴在地上的时候也没哭，这几个人还能比安锐更狠？
再说了，又不是玩命的局，总不能当着全基地的面下死手。
傍晚的时候钱教官把四个人叫到了办公室。孟凡和块头男站左边，阴柔男靠在墙上，姜悦一个人站右边。
钱教官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四个人挨个看了一遍，叹了口气：“你们几个，非要打？”
没人吭声。他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擂台使用申请表拍在桌上。
“那就按规矩来。三号擂台，今晚八点。把对方打下擂台算赢，异能不限，武器禁用，点到为止。”
他把申请表推到四个人面前，又补了一句，“我会亲自到场。谁要是趁机下黑手，别怪我不客气。”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基地。离八点还差一刻钟，三号训练场已经挤满了人，连平时从不出现在擂台区的后勤兵都跑来占位置了。
有人开了盘口，孟凡的赔率一赔一点三，块头男一赔一点五，姜悦的赔率一赔四。
买她赢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把钱押在对面。姜悦走到擂台边上的时候，瞥见路程泽的轮椅停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
张天成站在他旁边，毫不掩饰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第一个上场的是块头男。这人往擂台上一站，比姜悦高了将近两个头，肩膀宽得能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他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低头看着姜悦，嘴角挂着一个不怎么掩饰的轻蔑的笑：“女人还是回家做饭去吧，战场不适合你。”
这话一出来，台下好几个女兵同时皱起了眉头。
姜悦仰头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的：“嘴上功夫谁不会。万一你输了，是不是该回家带孩子？”
台下一片哄笑。块头男被噎得脸都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牛。
哨声一响，块头男就像一头疯牛似的朝她猛冲过来。
姜悦在最后半秒往左偏了一个身位，不多不少，刚好让那只砂锅大的拳头擦着她耳边的碎发打空。
力量型异能者的弱点从来不是力量不够，而是收不住。
一拳打空，他的重心往前栽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功夫，姜悦的脚已经勾住了他的脚踝。
轰的一声，他自己把自己绊倒在擂台上，擂台边缘的围绳被震得嗡嗡响。
块头男爬起来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鼻孔里喷着粗气。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双臂肌肉鼓胀到平时两倍粗，脚下猛地一蹬又朝她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姜悦一退再退，退到擂台边缘时忽然一个转身绕到了他身后，手心里洒出几粒嗜血藤种子。
藤蔓破土而出，沿着他的双腿往上缠，先缠脚踝，再缠膝盖，等他低头想要用手去扯的时候，藤蔓已经把他的手也绑住了。
嗜血藤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头朝下吊了起来。
“认不认输？”姜悦站在擂台中央，呼吸都没乱。块头男咬着牙不吭声，还在半空中挣扎，粗壮的胳膊把藤蔓绷得咯吱响。
姜悦也不跟他废话，指挥着嗜血藤又给他来了两个过肩摔，擂台被砸得咚咚响。甩了没几圈，块头男已经被摇得晕头转向，眼睛都翻白了。
姜悦一挥手，嗜血藤把他从擂台上抛了下去。他砸在地上的时候闷哼了一声，想撑起来又倒了回去，半天没爬起来。
第二个上来的是水系异能者。这人跟块头男完全两个极端，身形瘦长，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走上台的时候脚步很轻，像只踩在瓦片上的猫。
他上台之后朝姜悦微微点了一下头，嘴上说着“若有误伤还请见谅”，语气礼貌得无可挑剔，但那双眼睛让姜悦很不舒服——那里面没有半点切磋的意思，只有算计。
他没有近身。起手就是一片细密的水线，从他掌心喷涌出来，在半空中分裂成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
姜悦侧身避开第一波，冰针擦着她的肩膀打在擂台地面上，嗤嗤作响，被击中的地方腐蚀出一片细密的黑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焦痕，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水里掺了东西。
她立刻放弃了防守策略，开始全速移动。她的脚步跟刚才判若两人——每一秒都在变换方向，每一次落地都踩在对方冰针射出的前一刻。
她在跑动中观察着阴柔男的出手节奏：每次释放冰针前左肩会微微下沉，每波间隔大约三秒，三秒后指尖发白，那是水系异能消耗过度的征兆。
他的弱点是右后方。
她在下一波冰针射出来前做了个假动作——身体往左倾，看起来要往左边闪。阴柔男的左肩果然沉下去了，冰针开始往左半场覆盖。
但姜悦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右脚在擂台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从冰针群的右侧缝隙里穿了过去。
嗜血藤同时从阴柔男的右后方破土而出，他连头都没来得及回，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腰、他的手腕、他的脚踝，把他稳稳地举到了半空中。
台下观众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表演。阴柔男被藤蔓举在半空中，脸上的阴沉变成了错愕，继而铁青。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认输。”
姜悦把他放下来的时候，他的脚刚沾到擂台边缘，姜悦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扶着墙才站稳，回头看姜悦的眼神已经不是轻视了，是忌惮。
两场打完，擂台上只剩下姜悦一个人。
她额头上终于见了汗，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些，但腰背还是直的。她把袖子从手腕上放下来，一层一层地折好。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远比前两场加起来还要响的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