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远比第一场更响的声浪。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她刚才那招你见过没”
“旋转藤盾反弹攻击，这他妈也能想出来”“她不是靠关系进来的吧，孟凡那几个人这回踢到铁板了”。
姜悦没理会那些声音。她把嗜血藤收回种子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呼吸比刚才重了不少。连打两场，说不累是假的，但她腰背还是直的。
钱教官走到擂台边上，抬头看着她。“剩下一场，是接着打还是明天再打？”
“接着打。”姜悦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还不错。
站在擂台下面的孟凡脸色变了。姜悦这句话落到她耳朵里，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们三个绑一块儿都不够我热身。
油腻男从擂台另一侧翻身跳上来，站定之后没有像块头男那样放狠话，也没有像阴柔男那样假客气，
只是盯着姜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但很沉：“既然这样，等下别怪我不尊重女士。”
姜悦差点被这句话逗笑了。“你挑衅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尊重女士？现在站在擂台上，想起我是女士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把重心沉下去，“别打之前先把台阶铺好——赢了是你厉害，输了是你让着女士。这种便宜话你还是省省吧。”
姜悦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最后一个对手。这男人跟前面两个不一样——块头男是莽，阴柔男是阴，而眼前这人，是油。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嘴唇上抹了一层猪油，滑腻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就满足你。”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上歪着，那个笑容像是租来的，尺码不合适，挂在脸上松松垮垮的。
姜悦没回话。跟这种人费口舌，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唾沫。
她只是把重心沉下去，膝盖微弯，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等他先动。男人见她不动，以为她连打两场体力跟不上了，嘴角那抹笑意又往上歪了几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猛地一张——一团火焰从他掌心里爆出来，橙红色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火系。姜悦在心里把这个信息记下，同时往左偏了半个身位。
一道火柱擦着她右肩的训练服喷过去，衣料被高温烤得微微发硬，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火是木的克星，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她的嗜血藤再凶，碰上明火也只能暂避锋芒。
她把嗜血藤全部收回种子袋，开始在擂台上全速移动。
前进、急停、变向、后退，她的脚底像装了弹簧，每一次落地都踩在对方火焰喷射的死角上。
男人追着她喷了好几道火柱，全部打在擂台地面和保护屏障上，连她的衣角都没烧到。
他的攻击节奏开始变得急躁，火焰喷射的间隔越来越短，温度越来越高，但准头也越来越差。
姜悦在跑动中观察他的出手习惯——每次喷火前右肩会先往后扯一下，火焰喷射的方向总是从他身体的正面中线往外扩散，覆盖范围大约一百二十度。
他的侧后方从不设防。这不是疏忽，是火系异能者的通病——火焰只能从掌心往前喷，身后永远是他们的盲区。
她把观察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不拖了。她从种子袋里抓出一把嗜血藤种子，没有像之前那样试探性地撒几粒，而是整把撒了出去。
种子落地的瞬间，她的异能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
嗜血藤破土而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沙沙声，而是一种密集的、低沉的、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大活物正在苏醒的嗡鸣。
藤蔓从擂台地面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往外冒，从男人的前后左右、从擂台边缘的缝隙里、从他的头顶上方遮天蔽日地涌出来。
整个擂台在几秒钟之内被藤蔓吞没了，灯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观众席上的人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墨绿色藤球。
男人慌了。他的双手疯狂地往外喷火，火焰在藤蔓堆里烧出一个又一个缺口，烧焦的藤蔓碎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但姜悦的异能输出始终压着他的火焰一头——你烧掉一根，我催生出十根；你烧掉一个方向，我同时从四个方向往你身上缠。
他喷火的速度渐渐跟不上藤蔓生长的速度。先被缠住的是双脚，然后是手腕，然后是腰。火焰在他指尖闪了两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