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球。
姜悦站在擂台中央，呼吸终于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她咬着牙，把最后一股异能灌进藤蔓里，连人带球从擂台上甩了出去。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从观众头顶掠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惨叫，然后在训练场尽头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才停住。
擂台上所有的藤蔓同时松开，慢慢缩回地面，像退潮一样。
台上只剩下姜悦一个人。她把嗜血藤收回种子袋，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抖，那是异能耗竭的后遗症。
但她的腰背还是直的，下巴微微扬着，站在擂台中央被冷白色灯光从头顶浇下来，像一棵刚经历过暴风雨的树——
叶子掉了不少，枝丫也有折断的，但根还牢牢扎在土里。
台下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
钱教官从裁判席上站起来，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审视，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欣赏，还有一点“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的困惑。
他在对战记录表上写了几个字，把笔搁下，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姜悦没有在擂台上多停留。她把袖子放下来，一层一层折好，翻身下了擂台。
围观的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没有人再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那个圆脸小战士从人群里挤出来，涨红了脸，攥着翻了好几倍的津贴，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姐，红烧肉还有吗”。
姜悦愣了下，笑了，说下次多做点。
回到路家已经是深夜。姜悦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没有上床休息，而是敲开了路程泽书房的门。
路程泽还在光脑前处理文件，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湿的，脸上带着异能耗竭后特有的苍白，但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刚打完三场车轮战的人。
“我想去边缘星区。”她说，没有铺垫，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现在的训练太温和了。不是教官不好，也不是训练方式有问题——是按部就班的训练对我没用。
我需要的是那种能把人逼到极限的环境。越快越好。”
路程泽靠在轮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你现在去太早了”，也没有说“再练练基础再说”。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边缘星区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虫族的前线，三不管的边缘地带，最乱最危险的地方。”
“你确定。”
“确定。”
路程泽把光脑关掉，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了。“给我几天时间。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他说完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她又补了一句，“去了那种地方，没有人会在擂台上等你喊开始。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我知道。”姜悦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程泽的轮椅停在窗前，窗外是帝星的夜空，灯火连成一片光带。
他背对着她，背影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像他。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月光底下满院花草正在风里轻轻摇晃，那棵她用异能浇灌了好几年的橘子树已经挂满了青皮果子，再过一阵就该熟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从土里挖出几株还没发芽的嗜血藤幼苗，小心地裹好根部的泥土，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又摘了些成熟的种子，晒干的花瓣，几截扦插用的枝条。收拾完这些，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把储物空间贴身收好，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