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留下几个人在临时驻地接应其他小队，自己带着主力跟着李源他们往捕食树方向摸过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姜悦一眼，她已经蹲在藤蔓本体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拨弄一株长在树根缝隙里的暗紫色植物，头也没抬，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你们去找人，我在这附近看看。”
驻地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三个队员和一片沉默的森林。
几个队员虽然已经从对讲机里听秦枫说了“藤蔓暂时不会攻击”，但坐在一棵能把人卷起来扔出去的植物旁边，心理阴影不是说消就消的。
他们背靠背坐着，枪横在膝盖上，目光每隔几秒就往藤蔓本体那边瞟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实在憋不住了，用气声问旁边的队友：“你说它睡着了没有。”队友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要不你去捅一下试试。”
姜悦没理会他们的嘀咕。她从藤蔓本体的根部开始，沿着顺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往外扩大搜索范围。
换作在K12的时候，这种深山老林里钻一天她都不会累——每发现一株能吃的野菜、一棵能入药的灌木，对她来说都像是捡到了钱。
但现在她不是来寻宝的，是来找线索的。她总觉得这片森林不对劲——不是藤蔓和大树不对劲，而是除它们之外的一切都不对劲。
藤蔓和大树都长成了庞然大物，一个能主动捕食，一个能与人体融合，但周边的其他植物却只是“看起来稍微有点变异”。
野生的姜黄长得比她记忆中的高了一倍，根茎粗得像小孩的手臂；
一丛不知名的藤本植物沿着枯树攀爬，叶片边缘长着不该属于这个物种的锯齿。
但它们是正常的植物，不会攻击人，不会设陷阱。为什么同样的环境下，变异的只有那两个巨物？
她在这附近能看见的每一种植物都采了样本——叶子掐几片，根茎挖一小截，实在不认识的就连土一起装进密封袋。
几个队员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变成了围观。
他们看着姜悦拿匕首削下一块树皮，凑近闻了闻，皱眉，又削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来，在通讯器上记了几个字。
“姐，”那个年纪小的战士终于忍不住了，“你吃树皮不苦吗？”
“苦。”姜悦把树皮样本装进密封袋，头也没抬，“苦才有用。”
等秦枫带着队伍回来的时候，姜悦的储物袋里已经装了几十份样本，口袋里的密封袋用完了，就拿纱布裹着，用绳子扎紧。
秦枫看见她脚边堆着的那一堆打包得整整齐齐的植物标本，愣了一瞬，然后摇了下头，嘴角带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佩服的笑。
“找到人了没有？”姜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找到了。”秦枫的声音沉下来，“在捕食树树冠上，三个都在。人已经没了。体表没有挣扎痕迹——跟李源之前描述的一样，被藤蔓拖走之后麻醉了，再被大树截走。
我们把坐标标记了，回去之后会安排专门的小组来收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里那袋还在往外渗汁液的树皮，“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得回去化验才知道。”姜悦把最后一袋样本塞进储物袋，
“但这片森林里只有藤蔓和大树发生了极端变异，其他植物只是轻度变异。
这不合理。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催生那两棵巨物，它应该对周围所有植物都有影响，而不是只挑两棵。”
“所以你觉得原因在地下。”
“我不知道。”姜悦把储物袋封口拉紧，“所以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查。”
秦枫看着她把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甩到肩上，忽然明白路程泽为什么非要让这个女人跟着来木兰星。
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是因为她在所有人都只看到怪物的时候，已经蹲下来开始挖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