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知道自己一定会再回去。不是被谁命令，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而是那个树洞里的人把三颗种子交到她手上，她就欠他一个答案。
她把这趟行程当成一次还债——不还完，她睡不着觉。
出发前一晚，她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重新整理。
嗜血藤种子、备用干粮、急救包、便携水袋、从森林里采回来还没送检的植物样本，一样一样在桌上摊开。
然后她从抽屉最底层翻出几样在星际时代看起来极其落伍的东西：一个指南针，一捆荧光标记绳，一把高亮度手电筒。
上次在森林里通讯器一进林子就变砖头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次她决定两手准备——高科技靠不住的时候，老祖宗的东西反而最老实。
她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收进空间钮，扣上腕带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心想这玩意儿真是个好东西。
路程泽的轮椅停在门口。他已经在那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去又拿出来，反复确认每个密封袋都封紧了、每颗种子都数对了。
他终于开口：“这次去，优先保护你自己。实验基地什么的，不是非你不可。”
“藤蔓的信息只有我能读，”姜悦把最后一包荧光标记绳塞进空间钮，“所以目前就是我非去不可。”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放软了些，“你放心，这次秦枫带了那么多人，又不是让我去冲锋陷阵。我就是个翻译。”
路程泽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
他想说带她来木兰星是为了训练，不是让她去钻地下实验室的，但这句话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连跟着她一起上飞船都做不到。
姜悦走过来，在他轮椅前面蹲下来，让他看自己手腕上的空间钮。“看到了没，指南针，绳子，手电筒。上次吃的亏我都记住了。我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路程泽低头看着那个扣在她手腕上的金属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说话算数。”姜悦说好。
第二天一早，飞船再次降落在森林边缘。晨光刚刚漫过沙地，飞行器的阴影拖得很长，照得那片墨绿色的森林边缘一半亮一半暗。
秦枫把队伍集合完毕，做了简短的部署——他跟李源带队走中路，姜悦负责辨认上次留下的记号，所有人枪械解锁但不主动开火，优先任务是寻找实验室入口。
他走到姜悦面前，把手里的军用对讲机递给她：“和李源在前面带路。你认得藤蔓留下的痕迹，我们跟着你走。
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停，别硬闯。上次的危险，这次都有准备。”
姜悦接过对讲机，别在腰侧，点了点头。一行人沿着沙地边缘走向森林入口，脚下的沙土从灰黄变成深褐，再往前几步就是枯叶和腐殖土铺成的地面。
姜悦在森林边缘站了片刻，找到上次她在树干上刻下的第一个记号——一道新鲜的刀痕，树皮被削掉一小块，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质，旁边还系着一截李源之前绑上去的荧光绳。
她抬手按住树干上那道刀痕，回头朝秦枫点了下头，然后跨进了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