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的能量，分成了两股。一股暴虐嗜杀，在废弃的实验室废墟上疯长成遮天蔽日的捕食巨木；
一股沉静温驯，在银白藤蔓里守护着那个男孩残存的意识。它们在森林里互相争夺了几十年，谁也没能压倒谁。直到昨天，她把异能输给了藤蔓。
姜悦把两颗晶核重新收好，抬头看着藤蔓，问它：“那个人——树洞里那个半人半树的人——他是不是还在。我要怎么才能让他醒过来。”
藤蔓的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缓缓指向坑洞的方向。实验室入口，从始至终都是唯一的答案。
姜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枯叶，低头对手腕上的藤蔓说：“你吃饱了，我得回去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手腕上忽然一紧——那根藤蔓又缠上来了，力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几乎是死死拽着她，不肯松。
她低头看着它，它在她脑子里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很久很久。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姜悦站在原地，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那根还在微微发颤的银白色触须，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这片该死的森林里，这根藤蔓救过她的命，她把自己的异能渡给它，它也把自己的信任交给她——这种关系，在末世里叫过命的交情。
“你能变小吗？”她问。藤蔓的触须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狂点，整个本体都跟着晃了起来，晃得树冠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它迅速缩成一根纤细的银绿色细丝，缠在她手腕上，乍一看像一只精致的碧绿色手镯，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悦抬起手腕对着光看了看那只“手镯”，满意地点了下头。“走吧。”
回到营地的时候，实验室入口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秦枫正坐在坑洞边上，手里拿着通讯器，表情算不上好看。
几个队员正把一箱箱封存好的资料和实验样本从坑道里搬上来，箱子整齐地码在一旁。
姜悦快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往坑洞里看了一眼。“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里面没东西？”
“有，太多了。”秦枫把通讯器放下，揉了揉眉心，“整间实验室堆满了实验设备和纸质文档，撤离的时候很仓促，很多资料根本没来得及销毁。
我们在下面翻了一遍，最大的问题是——里面没有找到任何失踪的巡逻队员，活人死人，都没有。
他们的追踪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这片区域，但实验室里没有任何近期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抬头看姜悦，“我们怀疑实验室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分区。下面的结构比预想的复杂得多，可能有一部分区域被塌方封住了，也可能有隐藏的隔层。我已经派人继续搜索了，但需要时间。”
姜悦点了点头，指了指坑洞入口：“那我下去看看。来都来了，万一有什么线索是只有木系异能者才能发现的——比如藤蔓堵住的暗门之类的。”
秦枫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旁边一个正在搬箱子的老兵招了下手。
“老余，你跟姜悦一起下去。她要看实验室内部，你跟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老兵点了点头，放下箱子，从腰间摸出一把手电筒递给她。
姜悦接过手电筒，踩上坑道台阶。手腕上那根银绿色的藤蔓手镯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着光，像一条安静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