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定在下午两点。上午姜悦在厨房里把流程从头到尾顺了最后一遍——面粉、酵母、糖、牛奶、蒸锅，所有东西按使用顺序在料理台上一字排开。
路程泽的轮椅停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光脑在看直播间的后台数据，预约人数已经破了七位数，还在往上跳。
“紧张吗？”姜悦把围裙系上，又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那个猫脸特效的位置，确认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还好。”路程泽把光脑屏幕关掉，推着轮椅进了厨房。
他今天穿的不是军装，是那件深灰色的便服——在K12时常穿的那件，袖口洗得微微发白，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反正做什么都有人评价，不如做点有用的。”
两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画面亮起来的一瞬间，评论区的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来了来了”“前排打卡”“路少将呢让我看看路少将”“听说今天教做饭真的假的”。
姜悦站在料理台后面，猫脸特效在她头上晃了晃，她朝镜头挥了下手。
“大家好，我是姜悦，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间。今天要教大家做一道非常简单的基础面食——奶油馒头。
用到的材料都是大家能在星网上轻松买到的：面粉、酵母、白糖、牛奶、鸡蛋，再加一口蒸锅就够了。”
她把材料一样一样举到镜头前，动作跟之前在帝星开直播时一模一样——随意、利落、不废话。
介绍完材料，她转头看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路程泽。”
镜头切到轮椅上那个穿深灰色便服的男人。
弹幕瞬间炸了——“真的是路少将”“他怎么坐轮椅”“路少将居然来教做饭”“这件衣服好好看他以前穿军装没这么好看”。
路程泽朝镜头点了一下头，说了句“大家好，我是路程泽”。声音不高不低，跟平时在会议室里说“开始汇报”是同一个语调。
但他说完之后从料理台上拿起一袋面粉，对着镜头展示包装上的成分表，动作认真得像在展示新装备的战术参数。
姜悦开始和面。她把面粉倒进盆里，加酵母、白糖，分次倒入牛奶，手指在面粉里搅动，絮状的面粉渐渐聚成团。
她一边做一边讲解，语速不快，每一步都留出足够的时间让镜头凑近拍细节。路程泽在旁边给她递材料——白糖、鸡蛋、量杯，递完就安静地看，偶尔在姜悦需要腾手的时候帮她把盆扶稳。
“面和好之后盖上保鲜膜，醒发到两倍大。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做馅料。”姜悦把牛奶黄馅的步骤拆得很细——鸡蛋打散加糖搅匀，倒牛奶和食用油，加面粉，最小火搅拌到凝固成团。
她把做好的馅料放在案板上晾凉，切成小份搓成圆球，排列整齐。
弹幕的画风已经从“路少将好帅”变成了“原来和面是这样和的”“那个馅料看起来好香”“我没有蒸锅怎么办”“没有蒸锅可以用普通锅架个架子，下次直播教你们怎么改造”。
姜悦顺口回了最后那条弹幕，然后抬头朝镜头笑了一下。虽然脸上顶着猫脸特效，但那个笑声是带着温度的。
面团醒好了。她把面团取出来揉搓排气，分成小剂子，擀成圆饼，包入馅料，收口朝下搓圆。
她的手法极快，一只手转着面皮一只手捏褶，褶子匀细紧密，每个馒头都搓得圆润饱满。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一条：“她包得好快，我眼睛学会了手没学会。”底下跟了一长串“同上”。
路程泽在旁边帮她往蒸锅里码馒头，码得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二次醒发二十分钟，然后开火蒸十五分钟。关火之后不要马上开盖，焖五分钟再出锅——这样馒头不会塌。”姜悦把蒸锅盖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十五分钟后，她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的白雾从锅沿涌出来，在镜头前弥漫了几秒才散开。
蒸锅里躺着几个白白胖胖的奶油馒头，表皮光滑细腻，微微泛着奶黄色的光泽，每一个都圆润饱满，用手指轻轻按下去能慢慢弹回来。
姜悦拿筷子夹出一个掰成两半，金黄绵软的奶黄馅从雪白松软的面皮里溢出来，热气裹着奶香和麦香从镜头这头直接漫到屏幕那头。
弹幕疯了。“我闻到了我闻到了”“为什么隔着屏幕能闻到香味”
“五感共享开了”“这个比营养剂香一万倍”“我要下单我要下单”。
评论区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打赏特效在画面上炸成一片。姜悦把掰开的馒头放在盘子里，凑近镜头让观众看清楚馅料的质地。
路程泽伸手拿起半个馒头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好吃。”那两个字是他整场直播说得最不官方的一句话。弹幕又炸了一轮。
姜悦把馒头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点开直播间右下角的购物链接。
面粉套装、基础调料包、蒸锅、半成品预制食材——全部已经上架，库存数字在屏幕上一览无余。
她没有用推销的话术，只是指着链接挨个解释每一样东西能用来做什么，语气像在跟邻居分享自己用惯了的日用品。
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准备下播的时候，购物链接里的面粉套装已经售罄，蒸锅的库存也在飞速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