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族挖人的套路就那么几样——要么砸钱，要么画饼，要么捏住你的软肋。周家来之前就把姜悦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边缘星球长大，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将近二十年，性格懦弱，成绩平平，属于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但她嫁给路程泽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不仅会种地、会做饭，据内部消息说，她还懂得怎么治疗精神力损伤。
周家主在把周子墨送上飞船之前，把这几份调查报告拍在他面前，说了一句话：“如果合作谈不成，就把这个女人挖过来。条件随便你开。她才是整条产业链的核心。”
周子墨对这次出差的抵触情绪从帝星一路带到了木兰星。
他觉得这趟注定是白跑——路程泽要是肯合作，早在通讯器里就答应了。但他爷爷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他不来也得来。
木兰星的风沙比他想象的更猛烈。飞行器降落的时候，他透过舷窗看见灰黄色的天幕下那片望不到头的裸露岩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种鬼地方，白送他一套别墅他都不会住。
来接他的士兵把他领到一栋两层小楼前面，路程泽就坐在门口的轮椅上等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身形纤细，皮肤被风沙磨得微微发红，穿着一件洗旧了的作训服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那双眼睛在风沙里显得格外干净，跟调查报告里那张怯生生的证件照判若两人。
“承泽，好久不见！”周子墨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目光在路程泽的腿上飞快地扫了一眼——
还是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薄毯，看不出任何变化。他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的女人，“这位就是嫂子吧？初次见面，我是周子墨。”
“你好。”姜悦站在原地没动，语气礼貌但身体没有任何上前寒暄的意思。
她在末世见过太多这种笑脸——笑得越热情，背后的算盘打得越响。路程泽替她解了围，说她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接触，然后推着轮椅把周子墨往屋里让。
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几碟姜悦自己做的桂花糕和杏仁酥，配一壶刚沏好的茶。
周子墨捏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那种职业性的热情短暂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意外。
“这就是自然食物？”他又拿了一块，“难怪帝星那帮人抢破头。”
路程泽没有接他的话茬。周子墨把糕点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恢复了刚才的轻松：“承泽，你们结婚的时候连个宴席都没办，帝星好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
这次我来的时候他们还特地嘱咐我，见到嫂子了一定要问清楚，免得以后在社交场合认错了人。”
“等下次回帝星，路家会正式办宴会把她介绍给大家。”路程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以后在外面碰上，你帮忙照应一二。”
周子墨笑着说那当然。话题从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正事的外围绕圈——聊天气，聊驻地的伙食，聊帝星最近的八卦，就是不碰合作。
周子墨很有耐心，他是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培养的人，知道谈判桌上谁先急谁就输了。他打算在木兰星待上几天，慢慢观察。
头两天周子墨还保持着客人该有的分寸，但从第三天起，他就开始出现在各种不该出现的地方。
姜悦早上去训练场跑操，远远地看见一个穿帝星便装的身影靠在跑道边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搞来的茶。
她去厨房备菜，他正好路过厨房门口，说闻到香味了过来看看。她去给路程泽做异能治疗，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走廊拐角处“找洗手间”。
姜悦跟路程泽相处了好几年，早就习惯了两个人之间那种不近不远、互相留空间的距离感——她不需要被人时时刻刻围着转。
而周子墨的围法是另一种：殷勤，周到，带着世家子弟那种骨子里的笃定，好像只要他多笑几次、多聊几句，任何女人都会对他产生好感。
她忍了几天，终于在某天早上趁周子墨还在客房没出来，把路程泽堵在书房门口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走。”
路程泽从光脑上抬起头，说他来之前给我发过通讯，说是有合作要当面谈。但他来了之后一句正事没提，每天就跟着你转。
“他不是来谈合作的。”姜悦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他是来看看你还能活多久，再看看能不能把做自然食物的人挖走。”
路程泽靠在轮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说我知道。然后他拿起通讯器，当着姜悦的面给周子墨发了一条消息：明早来我办公室，单独谈。
周子墨第二天一早准时出现在路程泽的办公室门口，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笑容。
路程泽没有多余的寒暄，把一碟他刚收到的照片推到桌面上——第一张是他刚下飞行器时在停机坪上东张西望的画面，第
二张是他在训练场边上端茶看姜悦跑操的画面，第三张是他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的画面。角度隐蔽，画质清晰，每一张都带着时间戳。
“你在看什么。”路程泽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周子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说随便走走看看，毕竟第一次来木兰星，对什么都好奇。
路程泽看着他，没有拆穿，只是把照片收回去，说了一句让他把笑容彻底收起来的话。他说我的腿，我的精神力，我身边有什么人——这些都不是你需要关心的。
你可以回去告诉周家主：合作的事免谈。不是每一桩生意都能用钱谈下来。说完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周子墨，说你的飞行器下午出发，我安排人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