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场直播开播不到十分钟，弹幕里的画风就从“怎么做的”变成了“我做的为什么跟你的不一样”。
姜悦正在往锅里倒醋，余光扫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了。
弹幕里全是晒失败品的——有人把馒头蒸成了石头，有人炒肉炒出了一锅黑炭，
有个ID叫“厨房杀手”的网友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说他把糖和盐搞混了，做出来的排骨又咸又甜，他妈尝了一口之后让他以后永远别进厨房。
“我说了，做饭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姜悦把锅盖盖上，调小了火，转头对着镜头说，
“没有人天生就会。你们喝营养液喝了多少年？突然让你下厨，失败是正常的。但你们想想——
第一锅失败了，材料才几个钱？一袋面粉、几块排骨，比营养剂贵不了多少。多试几次，手就熟了。”
弹幕里立刻有人反驳：“主播你说得轻巧，你那是做了多少年练出来的手艺！”
姜悦把锅铲搁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坦诚：“对，我练了很多年。所以我才跟你们说——如果实在不想自己动手，就买半成品。
如果想学，就跟着我一步步来。两条路都行，但别一边买不到半成品一边又不下厨，最后饿着肚子来直播间骂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重，但弹幕明显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了一句：“主播说得对，我就是懒。”
底下跟了一长串“同上”。姜悦把锅盖掀开，糖醋排骨的酸甜味从全息共享里漫出去，弹幕立刻又炸了一轮，全是流口水的表情和“上链接”的催促。
姜悦没有急着上链接。她把排骨盛出来码在盘子里，对着镜头把整盘菜的卖相展示了一遍，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段话。
她说大家抢不到半成品，不是因为工厂不想多做，是因为产能确实跟不上。
K12的食品加工厂已经在扩产，李非凡那边正在安装第三条生产线，但正式投产还需要时间。
在她看来，最好的办法不是无限扩大产能——工厂再怎么扩，也供不起全星际的人——最好的办法是让更多人学会自己做。
哪怕从最简单的蛋炒饭开始，哪怕只是学会用蒸锅热个半成品，能自己动手的人越多，对供应链的依赖就越小。
她顿了顿，把围裙上沾的面粉拍了拍，语气没有变得严肃，但说出来的话让弹幕又安静了好几秒。
她说自然食物这件事，不想让它变成少数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工厂生产半成品是为了方便那些实在没有时间的人，但如果这个东西最后只服务于有钱有闲的阶层，那就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说她见过太多人为了赚钱把好东西变成普通人碰不起的东西，她不想再走一遍这条路。
弹幕里有个ID很旧的账号忽然打了一长串字，字里行间带着点感慨：“主播你是不是以前挨过饿。”
姜悦看见了，没有回答，只是把筷子放下，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一闪就过去了，然后她把半成品的链接推了上去，开始挨个介绍库存数量。
今天的半成品库存比上次多了一倍，但照样在三分钟之内抢光。有人在弹幕里问预售什么时候开，姜悦摇头说不开。
她说上一批预售的发货周期拖得太长了，有些客户等了快半个月才收到货，体验很差。
在产能稳定之前暂时不做预售，宁愿让大家每周来直播间抢一次，也不想让人付了钱干等。
下播之后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靠在料理台边喝水。
姜悦把杯子放下，说了一件跟今天直播完全无关的事。
她说她看过后台收货地址的数据，偏远星系下单的比例一直在上升，下一批半成品出货的时候，给那几个星系的库存多留一点。路程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