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从边缘星球回来之后，在帝京路那家私人会所里攒了个局。
来的都是老面孔——田家的田泽，赵家的赵守浩，王家的王南安。
这几个人的家族在帝星的营养液行业里都占着不小的份额，自然食物这股风刮起来之后，他们的财务报表上同时出现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不算大，但足够让长辈们在饭桌上皱眉头了。
“子墨，你去边缘星球到底怎么回事？”田泽端着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你爷爷让你去谈合作，谈得怎么样？”
周子墨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很重的脆响。
“谈个屁。路承泽连合作的意思都没有，还差点把我撵出来。”
他没有细说自己在路程泽办公室里被照片拍脸的事，只是含糊地说了句“那小子油盐不进”，然后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赵守浩靠在沙发另一头，听到路承泽的名字就冷哼了一声。
他跟路承泽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学时期——两个人的名字永远并列出现在所有榜单的最前面，只不过路承泽是靠实力，他是靠家族花钱请私教。
每次家里长辈拿路承泽教育他，他都在心里把那三个字嚼碎了再吐出去。
“路承泽那个人，从小到大你见他给过谁面子？他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你去找他合作，还不如直接跟他抢。”
“抢？”周子墨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他现在的自然食物生意已经跟白宇、何淼、黄鼎三、江一帆那几家绑死了。那几家本来就跟他穿一条裤子，现在更是焊在一起了。抢，怎么抢？”
王南安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那个没点燃的烟卷，等所有人都抱怨完了才开口。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一开口另外三个人都安静了。“他本人不在帝星，但他的生意在。
自然食物现在靠的是口碑——陈斯澜那篇报告加上退役老兵的自发宣传，把这东西推到了一个没人敢质疑的位置。如果有人开始质疑呢？”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田泽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你是说——在口碑上动手？”
“不需要搞得太复杂。”王南安把烟卷搁在桌上，“找人在星网上发几篇使用体验，说吃了自然食物之后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怀疑那些宣传有夸大成分。
再找几个账号质疑一下定价——说这东西比营养剂贵不少，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最后再安排一些人去直播间带带节奏。不需要把口碑彻底打垮，只需要制造足够多的质疑，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停下下单的手。
他那边产能本来就紧张，新客户增长一放缓，资金链就会吃紧。”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会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周子墨慢慢把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说这个办法好。
田泽和赵守浩也先后点了头。他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谁负责找发帖的人，谁负责安排星网账号，谁负责盯直播间的动态，任务分得很细，像是在做项目分工。
当然，这些计划他们不会回去告诉家里的长辈，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长辈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拦着。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本来就是家族博弈中最方便的试探。
几天之后，星网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帖子。
发帖人自称是自然食物的购买者，措辞谨慎温和，不像攻击，更像困惑——“吃了快两周了，精神力没感觉到什么变化，是不是我的吃法不对”“家里人说我气色好了，但我自己没什么感觉，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买”。
这类帖子单独看没什么杀伤力，但它们出现的时间点很密集，评论区里总有几个人在附和，话题很快被顶到了星网首页的讨论区。
直播间里也开始涌入一批奇怪的观众。不是来抢货的，是来提问的——为什么有人说吃了没效果？定价能不能再降一点？
原材料成本又不高为什么卖这么贵？这些问题单独看任何一个都能正常回答，但它们同时出现、反复刷屏，把正常的弹幕秩序搅得七零八落
姜悦正在教大家做红烧异兽肉，余光扫了一眼弹幕，被满屏的“为什么”刷得锅铲停了一瞬。
下播之后她把围裙往椅背上一搭，靠在料理台边喝了一大口水。“有人开始动手了。
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那种——话术统一，时间密集，专挑直播高峰时段刷屏。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在背后花钱买了一批专业账号
他们的目的不是把口碑打垮，是想拖慢新客户的增长速度，顺便给观望的人制造犹豫。”她把水杯放下，看着路程泽，
“帝星那边——你的老熟人里，有几个人对我这门生意特别眼红，你应该比我清楚。”
路程泽把光脑屏幕转到她面前，上面是他刚收到的一封加密消息，发件人是何淼，内容只有两行：
帝星这边有人在星网上买了一批账号，针对自然食物做负面口碑。正在查源头。
他抬头看她，说了一句让她放心的话。“白宇和江一帆已经在盯了。舆论的事交给他们，他们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