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上的风向变得比木兰星的风沙还快。
前几天打开任何一个社交版块，铺天盖地都是晒单和夸赞，今天再打开，首页上飘着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吃了两周自然食物，精神力毫无变化，是不是被骗了”
“价格比营养剂贵好几倍，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有谁跟我一样吃完肚子不舒服的”。
发帖的账号有老有新，措辞从温和的困惑到尖锐的质疑再到直接的攻击，层次分明，节奏整齐，像是有人拿着指挥棒在带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姜悦在第三场直播开始不到十五分钟就被迫提前下播。
涌进来的账号明显不是来买东西的，弹幕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见成片的“骗子”“退钱”“虚假宣传”从屏幕上方倾泻而下，把正常观众的提问和互动全部淹没。
她试着正常讲完红烧异兽肉的收汁步骤，弹幕上的骂声反而更大了。
她放下锅铲，对着镜头说了句“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大家有任何疑问可以去店铺客服留言，我们会一一回复”，然后关掉了直播。
下播之后她靠在料理台边上，把围裙解下来叠好，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在盘算什么。
路程泽推着轮椅从书房过来，把光脑屏幕转给她看——何淼刚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两行字：星网上的负面帖子集中爆发，发帖账号大部分是近期注册的，IP分散但话术高度统一，明显是职业水军。
正在溯源，初步指向帝星几家营养液相关企业。
“不止一家。”姜悦把围裙放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资源，在同一时间用同一套话术发起攻击，至少需要三四家联手。
他们的目的不是一次性把我们打死——他们也打不死，陈斯澜的实验报告是学术背书的硬证据，不是几篇帖子能推翻的。
他们的目的是拖。拖慢新客户增长速度，拖到现有用户开始动摇，拖到我们在产能紧张的情况下还要分心应付舆论战。
拖得越久，他们自己布局自然食物的时间就越充裕。”
路程泽靠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说白宇和江一帆已经在反向追踪发帖源头，最早一批职业水军的资金流向指向帝星几家跟营养液行业有深度绑定的家族。
周家、赵家、王家、田家都在列。但他觉得这些人只是出钱办事的，真正在后面推波助澜的，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自然食物一旦被广泛接受，受益最大的不是卖菜的，是那些因为精神力损伤被迫退役的军官和高级技术人员。
这群人如果恢复健康重新回到关键岗位，整个帝星的权力格局都会重新洗牌。有些人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他的通讯器响了。路老爷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过来，中气十足，旁边还隐约能听见管家在劝他别激动。
“臭小子！星网上怎么回事？你们卖个菜都能卖出元首绯闻的热度，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少家？”
路程泽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等爷爷吼完了才拿回来，把他和姜悦的分析简要说了。
路老爷子沉默了片刻，语气从暴躁转为了沉静。他说帝星这边他让人盯着，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又问他们打算怎么应对。
“等。”路程泽说，“让他们把所有手段都使出来。现在反击等于替他们扩大声量。等他们把底牌全亮出来，我们一次性回应——用证据，不用情绪。”
他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另外，木兰星不能久待了。这地方太偏，外围布防再密也有死角。
等这一轮舆论过去，我们撤回K12。那边是我们的地盘，安保线可以拉到星球外围。”
路老爷子在那边沉吟了一会儿，说行，帝星这边他继续盯着，他们自己注意安全，尤其是姜悦。
路程泽挂掉通讯之后，把轮椅转过来正对着姜悦，说了一句话让她抬起头来：“你最近把东西收拾好。不需要全部带走，但重要的——种子、实验数据、嗜血藤样本、晶核——全部随身。
撤离命令随时可能下，到时候没有时间让你慢慢打包。”
姜悦把手里的水杯放下，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这么严重吗”，也没有问“什么时候走”，只是把围裙重新系上，走进厨房开始清点储物空间。
她把之前从木兰星森林里采集的植物样本一袋一袋封好，把那两颗墨绿色的晶核贴身收进空间钮最里层，又把嗜血藤的种子和手腕上那根银绿色藤蔓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下。
藤蔓触须从她袖口探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脉搏，像是在问怎么了。她说没事，要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