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这几天一直待在帝京路那间私人会所的包厢里，面前的光脑屏幕上铺满了星网上的实时数据——热搜词条、舆论趋势、直播间封禁后的用户反馈。
他的几个朋友陆续来过又走了，最后留下来的还是田泽、赵守浩和王南安。
这几个人家里的营养液生意都在自然食物这股风刮起来之后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所以周子墨发起这轮舆论攻击时，他们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参与了。
花钱雇一批职业账号、在几个关键时间点集中举报直播间，这些事对他们来说轻车熟路。
“效果不错，”田泽把光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直播间被封当天几个主要社交版块的舆情统计，
“负面评价占比从百分之十几涨到了将近一半，新客户增长速度明显放缓。他那边产能本来就紧张，这一下应该够他喝一壶的。”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赵守浩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忽然开口：“你们觉得这一轮能把他打趴下吗。”
没人回答。王南安把手里那个没点燃的烟卷放在桌上，声音不高：“打不趴。陈斯澜那份报告是学术背书的硬证据，不是几篇帖子能推翻的。
我们这一轮的目的从来不是把他彻底打垮——是拖。
拖慢他扩张的速度，拖到我们自己的自然食物生产线建起来，拖到市场不再是他的独角戏。
只要他不再是一家独大，我们就有得玩。”
周子墨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分析，没有说话。
他去过边缘星球，亲眼见过路程泽坐在轮椅上用平铺直叙的语气把他一层层剥开的样子。
那种屈辱感跟商业利益没关系，是私人恩怨。
他说了一句让另外三个人同时沉默的话：“我不是为了钱。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不给我面子，我就让他也不好过。他能甩脸子给我，我就能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田泽放下酒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子墨，再闹下去，就不只是我们几个小辈之间的事了。
现在已经有人在查水军的资金来源，白宇和江一帆那边盯得很紧。
如果这把火从我们身上烧到家族——到时候不是你跟路承泽的事，是周家跟路家的事。
我们几个都是旁支，出了事家里不一定保。”
赵守浩难得没有抬杠，只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一笔账。
他家的营养液产业比田泽家更大，自然食物每多卖一袋，他家就少赚一笔。但反过来想，如果现在收手，之前那一轮攻击最多算商业摩擦；
如果继续加码被对方抓到实锤，那就是故意破坏竞争对手商誉——这在星际商业法里是要担责的。
“我同意收。”赵守浩说，“不是怕路承泽，是怕事情闹到我们控制不住的地步。
你别忘了，他身后站着的不是他一个人，是白家、黄家、江家、何家四个家族。我们四个加起来，能撬动几家？”
田泽和王南安先后点了头。周子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行，你们怕事我不勉强。但收手不等于收手——我只是不在星网上继续扔钱了。
等路承泽回帝星那天，你们别拦着我。有些账，得当面算。”他把光脑屏幕关掉，靠回椅背上。另外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劝。
他们这边决定收手的时候，星网上的风向已经自己开始转向了。
直播间被封了三天，那些之前默默买货、从不发言的普通用户被断货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后台私信没有一条要求退货，没有一条说“吃了没用”，全是催货。
有人把最后一袋冷冻饺子省着吃了两顿舍不得拆第三袋，有人的母亲因为没有奶油馒头吃差点把儿子撵出家门。
当这些声音开始在星网上自发地冒出来时，那些之前被水军刷屏的质疑帖就像退潮时的泡沫一样，一块一块地消散了。
不需要任何公关稿，不需要任何解释，消费者的舌头替姜悦打完了这场舆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