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把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路程泽的康复训练上。
他的腿已经能支撑他在房间里不扶扶手走完整整一圈，从床边走到书桌，再从书桌走回来，虽然步伐还带着久伤初愈那种小心翼翼的僵硬，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
陈斯澜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站在训练室门口，把“神经传导速度”那一栏的数据指给姜悦看，说按这个恢复曲线，再配合持续异能治疗和康复训练，半年到八个月之后他的腿部机能可以恢复到受伤前的训练状态。
路承泽坐在训练椅上，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问陈斯澜有没有把康复数据继续保密。
陈斯澜说放心，对外口径还是“伤势稳定暂无进一步恶化”，连帝星那边收到的例行体检报告都是改过的版本。
“你们直播间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解决。”陈斯澜把报告收起来，靠在门框上换了个话题，
“外面舆论已经翻了好几轮了。一开始是黑子刷屏，然后是封禁断货，现在断货断了几天，之前那批沉默的用户自己冒出来替你们说话了——
后台私信全是催货的，没有一条要退货。时机到了。”
路程泽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看了姜悦一眼。姜悦正蹲在他旁边检查他膝盖的弯曲角度，头也没抬，说了句：“明天中午开播。不吵架，不卖惨，不做任何情绪化的回应。
把陈斯澜第二阶段的数据放在开播前五分钟集中展示，用数据说话。然后直接上新——新品和补货同时上架。”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之前断货那几天，那些真正在吃自然食物的人被逼得要么省着吃，要么回头喝营养剂，他们的身体会告诉他们哪个好。
用不着我们替产品辩护。”
第二天中午，直播间准时开启。开播前姜悦没有发任何预告，但在线人数不到两分钟就突破了上一场的峰值。
弹幕的画风跟封禁前截然不同——之前冲进来骂人的那些账号大部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催货声：“终于回来了”“上次抢的包子早吃完了我喝了三天营养剂快吐了”“新品是什么快上链接别介绍了”。
姜悦站在料理台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展示食材。
她把陈斯澜团队刚发布的第二阶段实验数据投在身后的屏幕上，用几分钟的时间把核心结论逐条拆解——样本量、观察周期、精神力波动的量化指标、自然食物摄入频率与恢复速度之间的正相关趋势。
她讲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数据不是我出的，是研究所出的。有任何疑问可以去陈斯澜教授的学术主页留言，他会定期回复。”
然后她把屏幕切换回料理台，系上围裙，开始教今天的新菜。
红烧异兽肉，调料还是那几样基础款——酱油、糖、醋、盐，唯一的新东西是一小碟她自己配的五香粉。
她把异兽腿肉切成方块下锅焯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顺着全息共享的通道漫出去。
她一边翻锅一边顺口说了句“今天这道菜也有对应的半成品，链接在右下角”。弹幕瞬间炸了，不是骂的，是抢的。
新品上架不到四分钟全部售罄，补货的半成品也在十分钟之内被抢空。有人在弹幕里哀嚎“我刚点进去就没了”，有人开始自发组织“抢货经验分享”——提前加好购物车、设好倒计时闹钟、用最快的支付方式。
黑子的声音还在，但已经被淹没在一片晒单和催货的汪洋大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周子墨在他的会所包厢里看完了这场直播。光脑屏幕上的销量数据每刷新一次就往上涨一截，弹幕里那些催货的热情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把屏幕往桌上一推，沉默了好一会儿。
田泽坐在旁边，看着那串还在往上跳的销售数字，说了句：“这一轮，好像是我们帮他们做了免费宣传。”
赵守浩靠在沙发另一头，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王南安把那个始终没点的烟卷拿起来，又放下去，低声说了句：“他们的用户黏性比我们预估的高太多了。”
周子墨没有反驳。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自发替产品辩护的评论——不是水军，不是收了钱发的，是那些切切实实吃了自然食物、断货之后又回头喝营养剂、舌头和胃同时抗议的真实用户。
他忽然说了一句：“味道。”另外三个人同时看他。他说：“我们跟他们的差距不在渠道，不在资金，在味道。姜悦做出来的那个味道，我们的人复刻不出来。
所以我们得换一条路——不是模仿，是合作。哪怕拿不到主导权，也得占一个坑。占坑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光脑关掉，站起来拉了拉外套下摆。
他说这件事他得回去跟他爷爷商量。不是小辈之间打打闹闹能解决的了——这已经是在跟一个成型产业链抢时间。
田泽在他身后问了句“你觉得周家主会同意吗”。
周子墨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我们家做营养液做了三代，从来都是别人跟着我们走。这一次，是我们跟在别人后面吃灰。你觉得我爷爷能忍多久。”